在层层叠叠的控股公司最顶端，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万山集团”。
而万山集团的法人代表，赫然是我爸，沈万山。
我的呼吸一下子停滞了。
腾跃科技，是顾淮引以为傲的资本。
是他口中，靠自己十年寒窗苦读和无数个加班的夜晚，一步步打拼下来的江山。
他常常在我面前感慨，说自己出身不好，没有背景，能走到今天这个总监的位置，全凭自己的努力和才华。
我对此深信不疑，并且无比崇拜他。
可现在，这份文件告诉我，他所谓的“奋斗史”，不过是一个精心包装的笑话。
这时，我爸穿着一身晨练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林清，点了点头。
“念念醒了？”
他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内容，语气云淡风轻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当年我看他简历还算漂亮，人也机灵，就让下面的人给了他一个进腾跃的机会。”
“想着他能对你好一点，也算是给你的一份变相的聘礼。”
“没想到，是养了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聘礼。
多么讽刺的两个字。
他以为靠自己能力得到的一切，不过是我爸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的一点“恩赐”。
而他，却用这份恩赐，反过来将我踩在脚下。
林清在一旁适时地开口汇报：“沈董，按照您的吩
咐，腾跃科技的门禁系统已经更新。顾淮总监今天早上在公司楼下被拦住了，他的门禁卡和人脸识别权限都已失效。”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么快。
我爸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别急着开除他，那太便宜他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商人的精明和狠厉。
“让他爬得越高，才能让他摔得越惨。”
“林清，你安排一下，让念念去一趟集团法务部，跟进财产追讨的相关事宜。”
然后，他转向我，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
“念念，你该去换件衣服了。”
我低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蜡黄、眼神空洞、穿着一身旧睡衣的女人。
这副鬼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设计师的风采。
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从我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我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
我不能让顾淮和白薇看我的笑话，更不能让我爸失望。
我回到房间，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衣柜。
里面挂着的全是我婚前买的职业装。
我挑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换上。
三年没穿，腰身有些紧了，提醒着我这几年安逸主妇生活的代价。
但当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重新变得挺拔、练的自己时，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团熄灭已久的火焰，重新燃烧了起来。
我走出房间，走到我爸面前，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对他说：
“爸，这件事，我想亲自来。”
我爸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不愧是我沈万山的女儿。”
05
万山集团的总部，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我以前路过这里无数次，总会抬头仰望，感叹是怎样的商业帝国，才能占据如此显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