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联的阿姨给我们端来了热牛和蛋糕,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我们。
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录音里徐芳那句“慢慢来”,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
林晚默默地坐在我身边,没有说话。
直到深夜,我依然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她终于开了口。
“睡不着?”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天花板。
“苏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这样对你,是吗?”
我的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是啊,我就是想不通。
她是我的妈妈啊。
那个会在我生病时抱着我一夜不睡的妈妈。
那个会在我被同学欺负时冲到学校为我出头的妈妈。
她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黑暗中,林晚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讨厌你,处处针对你吗?”
我摇了摇头。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亲生妈妈的影子。”
我的心猛地一颤。
林晚的亲生母亲,张强的前妻,在我妈嫁进来之前,就因为抑郁症跳楼自了。
这是这个家里,一个谁也不敢提起的禁忌。
“她也和你一样。”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悲伤,“软弱,忍让,逆来顺受。”
“张强第一次对她动手的时候,她选择了原谅。因为张强跪下来求她,说他爱她,只是一时冲动。”
“张强第一次出轨的时候,她也选择了原谅。因为张强说,那个女人只是逢场作戏,他心里只有她和这个家。”
“她以为她的忍让和妥协,可以换来家庭的完整和安宁。”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张强的暴力和背叛变本加厉,而她,被到了绝路,最后从二十楼一跃而下。”
“我骂你,欺负你,是想骂醒你,是想让你硬起来,别走我妈的老路。”
“结果你……”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你还是一样。”
我终于明白了。
她所有刻薄的言语,所有嚣张的行为,都不是因为恨。
恰恰相反,那是因为恐惧。
她害怕,害怕我重蹈她母亲的覆辙。
她的“坏”,是她对抗这个扭曲家庭的唯一方式,是她保护自己,也试图“叫醒”我的武装色。
“对不起……”我哽咽着开口,“对不起,我以前……太懦弱了。”
林晚摆了摆手,吸了吸鼻子。
“现在醒了,就不晚。”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但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个坏消息传来。
张强被保释了。
理由是“证据不足”。
那段录音,虽然内容不堪,但并不能直接证明他已经实施了犯罪行为。
在强大的律师团队的运作下,他仅仅是被警方警告,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警察局。
这个结果,在我们意料之中,却依然让人感到一阵阵的无力和憋屈。
我们知道,他和徐芳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更猛烈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
安全屋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