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电流的嘶啦声后,一个男人醉醺醺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我继父张强的声音。
“……嗝……那个小哑巴……长得越来越水灵了……”
“那双眼睛,啧啧,看着就让人……有感觉……”
“早晚……早晚是我的……”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张强的脸,在听到录音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录音还在继续。
紧接着响起的,是我妈徐芳的声音。
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带着刻意讨好和谄媚的纵容。
“你小声点!死鬼!”
“她胆子小,别吓着她。”
“……慢慢来,不着急……”
“慢慢来……”
这三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我的心上。
原来,一切都不是意外。
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而我的亲生母亲,就是那个递刀的帮凶。
“你个小畜生!你敢录音!”
张强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面目狰狞地朝林晚扑了过去,想要抢夺那支决定他命运的录音笔。
林晚早有防备,她灵巧地向后一闪,躲开了张强的扑抢。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把那支录音笔,稳稳地递到了那个年长警察的手里。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警察叔叔,我爸这人,喝醉了就爱胡说八道,满嘴跑火车。”
“我妈也管不住他。”
“我一个人在家,实在是害怕妹妹会出什么事,所以才……才想着带她出来躲一躲。”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她把自己摘得净净,没有指控,没有谩骂,只提供了一份客观的、让人无法辩驳的证据。
她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因为害怕而犯错的、想要保护妹妹的姐姐。
高明。
实在是太高明了。
我妈徐芳,那个刚刚还试图用亲情绑架我的女人,此刻已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她伸出手指着林晚,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审讯室里,只剩下录音笔里张强那令人作呕的污言秽语,和徐芳那句轻飘飘的“慢慢来”。
一遍又一遍,如同审判的钟声。
那个年长的警察关掉了录音,脸色已经变得极其严肃和难看。
他看着面无人色的张强,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张强先生,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一场精心策划的“家庭寻亲”闹剧,终于在最不堪的真相面前,落下了帷幕。
看着张强被戴上手铐带走,我没有感觉到半分快意。
我的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无边无际的荒芜。
我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徐芳。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伪装的慈爱,没有了被戳穿的惊慌,只剩下一种怨毒的、刻骨的仇恨。
仿佛我才是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罪魁祸首。
05
因为涉及未成年人和潜在的家庭暴力,我和林晚被妇联的工作人员暂时安置在了一个安全屋里。
那是一个净明亮的两居室,有温暖的阳光,柔软的床铺,还有一个摆满了零食的冰箱。
和林晚那个阴暗湿的“秘密基地”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可我的心,却比在地下室时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