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张纸，站在鉴定中心门口，笑了很久。
排除亲子关系。
概率：0%。
6年。
我养了6年的儿子。
不是我的。
2.
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开车去了郊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
然后我把那张鉴定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白纸黑字。
红色印章。
“排除亲子关系”。
我以为我会很愤怒。
但其实，我出奇地平静。
因为我早就有预感了。
从她那天夜不归宿开始。
从她开始锁手机屏幕开始。
从她笑得越来越甜、但那个笑不是对着我开始。
我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会追溯到6年前。
不是婚后出轨。
是婚前就有了。
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了我。
我回忆起我们认识的经过。
那是7年前，我28岁，她24岁。
我们是同事介绍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她穿一条白裙子，笑起来很甜。
她说她刚分手，“前任不靠谱，伤透了心”。
我当时觉得，这样的女孩子，一定要好好对她。
于是我开始追她。
送花，请吃饭，接送上下班。
追了三个月，她答应了。
又过了三个月，她说自己怀孕了。
“我们结婚吧。”她说。
我当时高兴坏了。
我们家条件一般，我长得也普通，能娶到她这样的姑娘，我觉得自己赚了。
我爸妈也高兴。
尤其是我妈，逢人就说：“我儿子有出息，娶了个漂亮媳妇，还马上要当爷爷了。”
婚礼很简单，但我爸妈掏空了家底，付了30万首付。
婚后，贷款是我还的。
儿子出生，我给他取名陈一诺。
“一诺千金”的意思。
我希望他长大后，做个说话算话的人。
我现在想起这个名字，觉得讽刺极了。
我许了诺。
她呢？
孩子出生后，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
林晓说她产后抑郁，不想带孩子。
岳母说，女人生孩子伤了元气，要好好休养。
我妈想来帮忙，被林晓嫌弃“不会带孩子，土得很”。
于是我一个人扛。
儿子满月的时候，我瘦了15斤。
同事问我：“陈建，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说没有，就是带孩子累的。
他说：“你老婆呢？”
我说她身体不好。
他看我的眼神，我现在还记得。
是那种欲言又止的同情。
我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儿子一岁的时候，发高烧。
凌晨三点，39.8度。
我叫林晓，她说她太困了，起不来。
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挂急诊，排队，缴费，拿药。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林晓还在睡。
我把孩子放在床上，退烧贴贴好，自己靠着床头眯了一会。
七点，手机闹钟响了。
我要去上班。
那天，我迟到了。
老板扣了我500块全勤奖。
我没敢跟林晓说。
因为她一定会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儿子三岁的时候，上幼儿园。
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做早饭，叫他起床，送他去学校，然后再去上班。
下班后，接他放学，回家做晚饭，陪他做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