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部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问：“那现有的系统怎么办？”
“并行运行，等新系统稳定了再切换。”
并行运行。
听起来很美好。
可实际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技术部的人要同时维护两套系统。
工作量翻倍。
而且新系统一旦上线，老系统——也就是我写的那套——就没用了。
我也没用了。
散会后，小周找到我。
小周是我带出来的，现在是技术部的骨。
“苏姐，这个赵明不安好心吧？”
“你看出来了？”
“谁看不出来啊？”小周压低声音，“他是冲你来的。把老系统掉，你就失去价值了。”
我点点头。
“苏姐，你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他，没说话。
小周跟了我5年。
从什么都不会的实习生，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技术骨。
我教他技术，也教他做人。
他结婚的时候，我随了10000块的份子。
他老婆生孩子，我帮忙联系了最好的产科医生——那是我的大学同学。
我不止对他这样。
技术部现在15个人，有8个是我带出来的。
他们每个人的成长路径，我都清清楚楚。
谁擅长什么，谁的弱点在哪，谁家里有什么困难。
我都知道。
这些，赵明不知道。
王总也不知道。
他们以为，员工是可以随便换的。
今天用这个，明天用那个。
可他们不知道，人不是机器。
人是有感情的。
8年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这些感情做什么。
但现在——
我想了。
“小周，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恒远，自己出去做。你愿意跟我吗？”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姐，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那天晚上，我加了其他几个人的微信。
一对一私聊。
说的都是同样的话。
“我可能要走了。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8个人，6个当场答应。
还有2个说要考虑考虑，第二天也答应了。
不需要任何许诺，不需要任何条件。
他们只是说：“苏姐，你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8个人。
技术部的大半主力。
恒远云的核心开发团队。
我忽然有点想哭。
8年了。
我以为自己是个透明人，没人看见我的付出。
原来不是。
他们看见了。
只是王总没看见。
赵明更不会看见。
他们只看得见PPT，看得见数据，看得见关系。
看不见人。
4.
除了团队，我还有另一张牌。
客户。
恒远科技最大的客户，是华胜集团。
华胜集团每年给恒远贡献三成以上的营收。
这个客户，是我谈下来的。
5年前，华胜的IT总监叫李明辉，是个很难搞的人。
挑剔，严苛，动不动就投诉。
销售都不愿意对接他，最后把锅甩给了技术部。
“你们技术去对接吧，这客户的需求太变态了，我们说不清。”
我接了。
第一次见面，李明辉劈头盖脸给了我一顿骂。
“你们这系统bug这么多，还好意思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