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因为急促呼吸泛着红。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浅灰色毛衣,领口歪了。
我打开门。
她立刻往里挤,我侧身让开,手里还端着刚热好的麻辣香锅外卖。香味在空气里散开,混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周景行你什么意思?”她进门就转向我,声音又尖又急,“把我东西都扔出来?就因为我没去葬礼?我都说了那是特殊情况!”
我把外卖盒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拆开一次性筷子。
“你知道我昨晚怎么过的吗?”她跟到餐桌边,“收到那么大一箱东西,邻居都看见了!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我夹起一块午餐肉,吹了吹。
“我在跟你说话!”她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外卖盒晃了晃。
我抬头看她。
五年了,这张脸我太熟悉。生气时眉头会皱出三条细纹,嘴唇会抿成一条直线,眼睛会瞪得圆圆的——这些表情在过去总能让我妥协。
“说完了?”我问。
她愣住。
“门在那边。”我指了指门口,继续吃。
陈若曦盯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的呼吸变重,口起伏,那是她准备放大招的前兆。
“胡一鸣父亲的葬礼需要帮忙,”她突然换了个语气,柔和下来,“后天办,缺人手。你不是擅长这些吗?要不……你去帮帮忙?”
她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等我的反应。
我嚼着藕片,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很响。
“关我什么事?”我说。
“什么?”
“你老公的事自己处理。”
陈若曦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抹“我就知道”的笑容。
“你果然还是吃醋了!”她声音里带着得意的轻快,“周景行,你装什么装?五年了,我还不了解你?”
她绕到我旁边,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放下筷子。
“陈若曦,”我说,“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吃你的醋?”
她手停在半空。
“就凭你扔了我东西?”她收回手,抱起胳膊,“就凭你改了门锁密码?周景行,这种小把戏你以前也玩过,哪次不是我先低个头,你就巴巴地回来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次不一样。”我说。
“有什么不一样?”她笑了,“不就是因为我跟胡一鸣领了证吗?我再说一遍,那是假的!假的你懂吗?老人家临终愿望,我能不满足吗?”
“你能。”
“什么?”
“你能不满足。”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可以拒绝,可以说对不起不方便,可以让他找别人。但你选了去。”
陈若曦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是因为……因为胡一鸣他……”她语速慢下来,“他当时情绪很差,我不忍心……”
“我妈走的时候,”我打断她,“我情绪也很差。”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
窗外的风声传进来,很轻。
陈若曦的脸一点点变白,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我站起身,收拾外卖盒子。
“你走吧。”我说。
“周景行,”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哀求的调子,“我们好好谈谈,行吗?就十分钟。”
“没什么好谈的。”
“就十分钟!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