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他的意思。
彤彤的一千多票，是家长关系换来的。
乐乐的三票，才是真实的反馈。
可是六岁的孩子懂什么真实不真实？
她只懂得数字大的就是好。
我把手机还给周磊，推开了乐乐的房门。
她躺在床上，缩成小小一团。
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乐乐，睡了吗？”
她没说话，但我看见她睫毛动了一下。
“妈妈今天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她还是没说话。
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她讲故事讲得特别好。”
“有一次，森林里举办讲故事比赛，小兔子报名了。”
“比赛结束后，很多动物投票，但是投给小兔子的票很少。”
乐乐动了动，侧过身来，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小兔子很难过，觉得自己讲得不好。”
“但是兔子妈妈告诉她，不是你讲得不好，是大家太忙了，忘记投票了。”
“真的吗？”乐乐小声问。
“真的。”
“那些没投票的动物，不是不喜欢小兔子，只是忘记了。”
“而那三个投票的，是真的觉得小兔子讲得好，所以认真投了票。”
“三个认真的票，比一千个不认真的票，更珍贵。”
乐乐愣愣地看着我。
“妈妈，那我是小兔子吗？”
“是啊。”我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是妈妈的小兔子，讲故事最棒的小兔子。”
她终于笑了，是那种小孩子才有的、毫无保留的笑。
“那三个投票的，是谁呀？”
我想起那三个名字。
王阿姨、大学室友、班主任李老师。
“是三个很好的人。”
“妈妈有机会带你去谢谢他们好不好？”
“好！”
乐乐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我在她床边坐了很久。
三千多人的朋友圈，只有三个人帮忙。
这三个人里，一个是公司保洁，一个是六年没联系的室友，一个是幼儿园老师。
没有什么利益关系，没有什么人情交换。
就是单纯地看到了，然后帮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看人看得太糊涂了。
那些嘴上热情的，未必真的热心。
那些平时不联系的，未必就是冷漠。
关键时候愿意帮你的，才是真朋友。
可笑的是，我那些“真朋友”，没一个在关键时候出现。
05
周二，方琳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她又发来微信：
“晓棠，我听说你把我的简历毙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个推荐人我是想着咱俩关系好才填的，你不愿意说一声就行了，何必这样……”
我懒得回。
十分钟后，她又发：
“晓棠，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有话直说行不行？”
“二十年的朋友，你至于吗？”
至于吗。
这两天我已经听了三遍这个词了。
方琳、刘姐、表姐，她们说得一模一样。
好像我做的事有多过分一样。
好像二十年的朋友就应该帮她造假。
好像八千块钱借了就可以不还。
好像五万块钱欠着是天经地义。
我点开回复框，打了一行字：
“二十年的朋友，你连我女儿的票都不肯投，你觉得我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