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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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娄振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两下:“要真是这样……倒是晓娥的造化。

往后她跟着这样的人,成分上能渐渐抬起来,说不定,咱们家也能借着这层关系,沾些正气。”

“可不就是这话!”

娄母眉开眼笑,“只等刘姐那儿递信儿过来了。”

……

巷子深处那座规整的四合院里,张铭刚推着自行车迈进前院,衣袖就被人从旁拽住了。

三大爷脸上堆满了笑,凑近张铭说:“上回跟你提的那姑娘,今儿正好在我屋里坐着呢,要不要去见见?”

张铭略一点头:“成,那就去瞧瞧。”

听了这话,三大爷笑得更开了,满脸褶子都舒展开,像晒透的菊。

进了屋,张铭一眼就瞧见桌边坐着个扎双麻花辫的姑娘。

他怔了怔——虽说模样比记忆里嫩生些,可这不就是冉秋叶么?

三大爷刚要开口介绍,张铭却抢先站了起来。

“三大爷,实在对不住,我突然想起件急事,得先走一步。”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出了门。

他这么脆,是因为冉秋叶压不是他中意的类型。

人各有所好,相亲这事讲究两厢情愿;既然没眼缘,何必耽搁彼此工夫?早点撤对谁都好。

冉秋叶回过神,气得直对三大爷埋怨:“阎老师,您介绍的这是什么人呀?招呼不打就走!”

三大爷自己也纳闷: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扭头就走?他只好笑着打圆场:“别急,兴许是害臊了。

我去瞧瞧怎么回事。”

其实他心里比冉秋叶还急——好不容易有个跟张铭套近乎的机会,哪能就这么黄了?

才出门,就看见张铭被一大爷拦在了巷口。

两人低语几句,竟一道往一大爷家去了。

三大爷心里嘀咕:“易中海啥时候跟张铭有来往了?”

脚下却不由跟了上去。

一大爷将张铭让进屋,指着桌前一位年轻姑娘说:“这就是我跟你提的于莉。”

话音未落,门突然被推开!三大爷憋着气冲进来,指着一大爷就嚷:

“老易!你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我先给张铭说媒,你半道一脚算怎么回事?”

“你存心的吧!”

一大爷完全蒙了——他本不知道三大爷之前安排了相亲。

见他不吭声,三大爷更认定是做贼心虚,一巴掌拍在桌上:

“今儿你必须给个说法!”

“别以为你是一大爷,我就怕了你!”

这话一出,一大爷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易中海可是院里的一大爷,地位从来都是最高的。

阎埠贵不过是个三大爷,平在自己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今天竟敢拍桌子叫板?

室内空气骤然凝固。

阎埠贵那只拍在桌面上的手还未收回,易中海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阎!”

易中海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什么?张铭相亲的事,我从未听你提过半个字!”

“我那是为他着想!”

阎埠贵梗着脖子,寸步不让,“你少在这儿装糊涂!人我都领到家里了,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被你截到你屋里来!不是你在背后捣鬼还能是谁?”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点到易中海的鼻尖:“易中海啊易中海,真没瞧出来,你竟是这种阳奉阴违的做派!你让我怎么跟人家姑娘交代?这烂摊子,你来收拾吗?”

“我收拾什么?”

易中海怒火上涌,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人是你带来的,自然该你去料理!别在这儿碍事,耽误两个孩子谈正事!”

角落里的张铭好整以暇地瞧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曾几何时,贾家半路出搅了他的局,满院子的人不过是袖手旁观,甚至当作笑谈。

如今倒好,风水轮流转,竟轮到这两位平里道貌岸然的大爷自己撕扯起来,这戏码着实有趣。

一旁的于莉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踌躇片刻,她还是站起身,声音细弱:“一大爷,要不……我先回去?”

“回去什么!”

易中海立刻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张铭是我正经替你牵的线,你们安心在这儿聊。”

说完,他猛地转向阎埠贵,眼神锐利如刀,“姓阎的!你找的人,与我易中海无关!要说法,找你自己去!”

他向前近一步,下了逐客令:“现在,请你立刻出去!再这么闹下去,别怪我不讲情面!”

阎埠贵口剧烈起伏,这难得能与张铭拉近关系的机会眼看就要被硬生生夺走,如何能忍?他猛地抬脚,将旁边一把木椅“哐当”

一声踹倒在地,嘶声道:“易中海!你不过是觉着我好欺负!自己了这等不上台面的事,还有脸对我不客气?”

他竟也向前一步,梗着脖子迎上:“来啊!我倒要瞧瞧,你能怎么个不客气法!你动手啊!”

易中海的脸顷刻间涨成了紫红色,额角青筋跳动。

他万没料到,这个向来遇事退缩的阎埠贵今竟如此针锋相对。

极端的怒意冲垮了理智,他低吼一声:“简直混账!滚出去!”

说着,双手用力推向阎埠贵口。

盛怒之下,力道失了分寸。

阎埠贵本就瘦,被这猛然一推,踉跄着倒退几步,竟直直跌出了门槛,摔在屋外的硬地上。

“哎哟——我的腰!”

阎埠贵倒地便发出一声惨呼,涕泪横流。

易中海一愣,看着自己的手,这才惊觉出手重了。

他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却听见阎埠贵已然扯开嗓子嚎叫起来:

“啦!易中海啦!大伙儿快来看看啊!”

易中海脸色骤变,心头一沉。

这撒泼打滚、呼天抢地的架势,他太熟悉了,分明是贾张氏的拿手好戏。

一股寒意混杂着未消的怒火,瞬间攫住了他。

院子里的人声很快聚拢过来,三大妈和冉秋叶也挤进人群。

三大妈一眼瞧见自家老伴瘫在地上 ** ,顿时扑上前去,声音发颤:“老头子!你哪儿伤着了?别吓我呀!”

话没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好端端的,怎么叫人给打成这样?”

她猛地抬头瞪向一大爷,“一大爷,您也太欺负人了!老阎身子骨本就单薄,您怎么下得去手?”

一大爷当即沉了脸:“我何时打过他?不过拦他时推了一把——他闯进我家砸东西,我还碰不得了?”

三大爷这时止了哀嚎,撑着地坐起来:“你还有理了?正好街坊都在,咱们今天就让大家评评理!”

他便把如何替张铭说媒、一大爷暗中截去话头的事抖了出来。

四周顿时响起嗡嗡议论。

“一大爷这事儿做得可不光彩,哪有这样抢人媒的?”

“可不是嘛,还是院里管事的呢,太失分寸了……”

一大爷听得面皮发涨,心里又憋屈又恼火——这老阎没弄清首尾就当众胡吣,生生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不由得提高嗓门:“你满嘴胡诌什么!这纯粹是赶巧了!我压不知道你也给张铭说了亲!再说张铭如今有出息,给他介绍对象不是常情?你不也冲着这点才张罗的?”

站在人堆里的冉秋叶和于莉不约而同心头微动,目光悄悄投向一旁正瞧热闹的张铭。

这才发觉,那位被大爷们争着说媒的年轻人,生得清俊端正,周身一股蓬勃精气神,与寻常同龄人相比,好似自带一层温润的光。

确是那种人海里一眼便能识出的模样。

两人心底几乎同时浮起一个念头:能让两位大爷这般抢着牵线,这张铭定然是个出众的。

虽还未同他说过话,冉秋叶与于莉却已生出几分好感,望过去的眼神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三大爷见嘴上占不了上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易中海!我跟你拼了!”

说完埋头便撞过去。

三大妈见状也挽起袖子:“老头子!我帮你!”

夫妻俩一前一后冲向一大爷。

三大爷死死用头顶住一大爷的口,仿佛非要把对方顶得呕出血来才罢休。

三大妈发了疯似的扯住一大爷的衣裳,指甲几乎要嵌进布里,恨不得将那身衣服撕成碎片,好叫他后悔方才对自家丈夫动手。

可她那些抓挠扑打,落在一大爷铁塔般的身子上,不过像是雨点砸在石头上,连道红痕都没留下。

“谁敢动我家老易!”

一声怒喝从屋里炸出来,一大妈旋风似地冲进人堆,也加入了混战。

两对夫妻顿时扭作一团,你推我搡,叫骂声、喘息声搅在一处,场面愈发难以收拾。

不过这场热闹再怎样激烈,在张铭眼里也只是一出难得的戏。

他倚在门边,静静瞧着,毕竟这样全院出动的“武行”

,可不是天天都能遇上的。

***

若不是一大爷始终收着力,这场架恐怕眨眼就能分出胜负。

车间里练出来的身板,哪里是三大爷那样风吹就倒的书生能比的?更别说三大妈一个妇道人家。

但一大爷终究是院里的话事人,无论占不占理,当着这么多老老少少的面,他都不可能真对三大爷夫妇下重手。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渐渐有些坐不住了,几个年长的上前拉拉扯扯,想把两边分开。

二大爷拽着三大爷的胳膊把人拖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老阎!差不多行了!咱们都是院里有头有脸的人,这么闹下去像什么样子!”

三大爷脖子一梗:“是我要闹吗?是他易中海做事太绝!”

二大爷又转头朝一大爷喊:“老易,你也少说两句!”

一大爷脸色铁青:“我够冷静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别再闹了。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院子的名声就是大家的脸面。

要是传出“大爷打架”

的丑事,别说被别的院子笑话,街道评先进肯定也没份了。

为了那份难得的集体荣誉,院里人平里连门都不大锁,生怕显得互相提防。

这节骨眼上,谁愿意因为一场冲突把全院的盼头给砸了?

于莉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扭打劝架的那堆人身上,悄悄挪到张铭旁边,嘴角轻轻一弯:“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张铭只淡淡“嗯”

了一声。

于莉立刻接上话:“那……下回咱们约外头见?清静些。”

“再说吧。”

张铭语气没什么起伏,“这儿没什么可看的了,我先回屋。”

他转身就走,留下于莉一个人站在原地,笑容微微僵在脸上。

张铭心里默默想着:于莉不是他中意的模样;秦淮茹相貌倒是还行,可惜早成了贾东旭的人,何况那性子……终究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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