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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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六章 新月前的暗涌

第七天。

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二十四小时。

唐灵秋站在市立图书馆的微缩胶片阅读器前,屏幕上的黑白影像因年代久远而布满雪花,但标题依然清晰可辨:

《第七中学集体失踪事件调查简报(1987)》——内部资料,严禁外传

她翻页。第二页是失踪人员名单,四十三个名字整齐排列,年龄从十六岁到五十二岁。在名单最下方,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名字:

王小红,女,17岁,高三(2)班。备注:1984年10月23于学校旧教学楼四楼卫生间自身亡。

期巧合。1984年10月23,王小红自。三年后的同一天,1987年10月23,四十三人失踪。

唐灵秋继续翻看。调查报告的结论部分被涂黑了,只留下几个可辨认的词:“非自然现象”、“空间异常”、“建议永久封闭”。

她正要翻到附录部分,阅读器突然黑屏。不是断电,屏幕中央出现一行血红色的字:

你确定要继续吗?

不是打印体的文字,而是手写体,笔画颤抖,像是用指尖蘸血写的。

图书馆里异常安静。这个角落只有她一个人,管理员在五十米外的服务台打瞌睡。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旋转。

唐灵秋的手按在阅读器开关上,指尖冰凉。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从包里掏出真相之笔——还剩四次使用机会。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问题:

第七中学事件的真相是什么?

笔尖划过纸面,这一次没有自燃,而是写出了一个词:

祭品

墨水迅速变成暗红色,像涸的血迹。然后纸张开始腐烂,边缘卷曲发黑,散发出腐肉的气味。

唐灵秋迅速撕下那一页扔进垃圾桶,但腐烂已经蔓延到整本笔记本。她不得不把整个本子都丢掉。

阅读器屏幕恢复了正常,继续显示调查报告的附录部分。那是一份心理学评估,对象是唯一“幸存”的班主任,李明远。

评估报告显示,李明远在事件后表现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幻觉。他反复提到几个关键词:

“他们还在考试”

“黑板上的字会动”

“走廊没有尽头”

“地下室里有人在哭”

最后一页是李明远的素描——他凭借记忆画出的“那个东西”。画面非常抽象,像是无数人体扭曲缠绕成的巨大团块,中心有一个类似眼睛的结构。

素描下方有一行小字:“它说,我们都需要补考。”

唐灵秋用手机拍下所有重要页面,然后迅速离开图书馆。走出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微缩胶片区,那个阅读器的位置,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隔着玻璃俯视她。

人影穿着老式校服。

她没有停留,快步走进地铁站。早高峰已过,车厢里人不多。唐灵秋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打开手机查看袁简发来的第七中学三维模型。

模型标注了三个可能的地下室入口:一楼楼梯间后方、二楼教师办公室的隐藏门、以及四楼那个传说中的“自卫生间”——据说王小红就是从那里跳下去的,但尸体从未找到。

袁简在模型旁边做了注释:

据建筑图纸对比,第七中学旧教学楼的地下空间比设计图显示的大三倍。可能存在未登记的地下二层甚至三层。声波探测显示,地下有大规模空洞,回声异常——不像是自然形成。

唐灵秋正要回复,地铁突然紧急刹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厢剧烈摇晃,灯光闪烁后熄灭,陷入完全的黑暗。乘客们发出惊叫。

几秒钟后,应急灯亮起,暗红色的光线勉强照亮车厢。广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通知:

“临时停车……请乘客保持冷静……”

但唐灵秋注意到不对劲——太安静了。除了地铁本身的噪音,听不到其他车厢的声音,也听不到轨道旁的通风系统声。

她看向窗外,外面不是隧道墙壁,而是一片浓稠的、蠕动的黑暗。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轮廓模糊,像是很多手在扒着车窗。

坐在她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站起来,眼神空洞地走向车门。他用手拍打车窗,喃喃自语:“到站了……我要下车……”

其他乘客惊恐地看着他,但没人阻止。

车门没有开,但那个男人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像是融化在水里的糖,几秒钟内就消失了。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然后,所有乘客同时转头,看向唐灵秋。

他们的脸在暗红灯光下扭曲变形,嘴角咧开,露出完全相同的、机械的笑容。

“你也该下车了。”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声音重叠在一起,变成刺耳的噪音。

唐灵秋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林晚给的符。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黑色手环突然发烫,温度高到几乎灼伤皮肤。

那些“乘客”的动作停住了。他们的笑容凝固,然后开始崩溃——像劣质蜡像一样融化,变成一滩滩黑色的粘稠液体,渗入地板缝隙。

灯光恢复。车厢恢复正常,窗外是隧道墙壁,广播里播放着到站通知。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唐灵秋知道不是。她的手腕上,黑色手环留下了一圈灼伤的痕迹,皮下组织微微发红。而那些消失的乘客——包括对面座位的中年男人——确实不见了,他们的位置空着。

地铁到站,她迅速下车,快步走上地面。阳光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正常。

手机震动,是袁简发来的紧急消息:

“检测到空间异常波动,源点在你当前位置附近。发生什么了?”

唐灵秋简短回复了地铁里的事。几秒钟后,袁简的电话打了过来。

“监考官的警告。”他的声音严肃,“他们在测试你,或者说,警告你不要继续调查。这种程度的现实扭曲,至少是银徽级别的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认真了。”袁简说,“据林晚父亲的记录,监考官通常不会在现实世界直接预,除非目标威胁等级极高。你已经被标记为高优先级清除对象。”

唐灵秋抬头看着天空,白云缓缓飘过。但在她眼中,天空仿佛多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裂纹,像是即将破碎的玻璃。

“计划不变。”她说,“我们今晚。”

“小心。”袁简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我分析了第七中学的地下空洞回声数据,发现了一个模式——那不是一个静态空洞,它在呼吸。每二十三分钟一次收缩和扩张,像心跳。”

“像什么的心跳?”

“不知道。但频率与人类心跳完全不同,更慢,更有力。而且……每次‘心跳’时,空洞内会发出某种低频声波,我在城市其他三个监测点都检测到了相同的波动。就像是……它在与其他节点通信。”

唐灵秋感到一阵寒意。系统不只是机器,它可能已经发展出了某种原始的“意识”。

挂断电话后,她赶往下一个地点——市档案馆,姜知遇在那里调查失踪者家属的情况。

档案馆的地下室,姜知遇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泛黄的档案盒。她戴着白色手套,小心地翻阅着一份份死亡证明和亲属关系记录。

她的发现令人不安。

1987年失踪的四十三人中,有三十七人已婚并有子女。而这些子女——现在应该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有超过百分之八十在成年后遭遇了“意外”。

车祸、火灾、溺水、突发疾病……死亡方式各不相同,但有两个共同点:第一,都发生在10月23或前后三天内;第二,现场都没有发现合理的致因。

比如,1999年10月25,失踪教师张爱华的儿子,18岁的张磊,在卧室里“自燃”身亡。法医报告称现场没有发现助燃剂,尸体燃烧温度异常高,但房间其他物品完好无损。

又比如,2007年10月21,失踪学生陈明的女儿,22岁的陈小雨(同名不同人),在地铁站“坠轨”,但监控显示她站在黄线内时,身后没有任何人,却突然像是被推了一把,掉下轨道。法医在她背上发现了五个青黑色的手指印,但没有任何指纹或DNA。

“诅咒。”姜知遇喃喃自语。她继续翻看,发现更可怕的事实:那些子女的子女——也就是失踪者的孙辈——也开始出现异常。

大部分有心理问题:抑郁症、焦虑症、解离性身份障碍。少数表现出特殊能力:预知梦、看见灵体、无意识地说出陌生语言。

其中一份病例记录引起她的注意:

患者:苏晓,女,23岁,民俗学研究生

症状:自述能“看见规则的痕迹”,经常预感到危险

家族史:祖父苏国华(第七中学失踪者之一)

备注:患者拒绝药物治疗,称自己的能力是“遗产”而非疾病

姜知遇的手停住了。苏晓——他们的队友,竟然是失踪者的后代。

她迅速查看其他档案,寻找可能的相关性。赵刚的档案没有找到,但唐灵秋和袁简的姓氏出现在失踪者家属名单中,不过血缘关系较远,可能是旁支。

“不是巧合。”姜知遇低声说,“系统挑选考生,优先选择与历史事件有关联的人。”

她正要继续,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戴着金边眼镜,手里拿着公文包。

“姜知遇女士?”男人微笑着,“我是市卫生局的,听说你在调查一些陈年档案,需要协助吗?”

姜知遇警惕地打量他。男人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睛……太净了,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任何生活痕迹。

“谢谢,不用。”她开始收拾文件。

男人却在她对面坐下,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你可能对这个感兴趣。关于第七中学事件,我们有一份未公开的医学报告。”

他推过来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编号:X-7-23-87。

姜知遇没有碰它:“你是谁?”

“一个想帮助你的人。”男人的笑容不变,“我知道你们今晚要去第七中学。但你们不知道那里真正有什么。”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男人向前倾身,压低声音,“因为那晚,我也在场。”

姜知遇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解剖刀:“你是失踪者之一?”

“不,我是监考官。”男人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流光,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银徽,维护者序列。我的任务是修复系统错误,而你们——你们正在制造更大的错误。”

“破坏抽取节点是修复错误。”姜知遇冷静回应。

“短期看,是的。但长期呢?”男人摇头,“系统正在崩溃,抽取能量是它维持生存的唯一方式。如果你们切断能量供应,系统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完全失效。届时,所有存储在系统中的意识——包括你们那些失踪的祖先——将永久消散。”

他指着档案盒:“你以为他们是受害者?不,他们是幸存者。他们的意识被保存下来,避免了真正的死亡。而你们要做的,是死他们第二次。”

姜知遇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是真的,还是谎言?监考官有理由阻止他们,但这个故事逻辑完整。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这些?”她问。

“因为时机到了。”男人站起身,“新月之夜,系统最脆弱,也是唯一能进行‘意识转移’的时间窗口。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把那些被困的意识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优雅地关闭系统。而不是暴力破坏,导致所有人同归于尽。”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黑色卡片,和唐灵秋最初收到的一模一样,但上面多了一个银色徽章印记。

“今晚十点,槐荫巷13号,我会在那里等你们。带上你的队友,我们可以谈谈。”

男人说完,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然后消失。

姜知遇看着桌上的黑色卡片,犹豫了几秒,用镊子夹起它,放进证物袋。卡片在手,她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波动——和咖啡馆里那些系统碎片相似,但更纯净。

她立刻给唐灵秋打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唐灵秋说:“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不要告诉苏晓。今晚时,我们当面讨论。”

“你怀疑这是个陷阱?”

“一定是。”唐灵秋的声音冷静,“但如果他真的是监考官,那么今晚他会去咖啡馆。林晚说过,咖啡馆是系统盲点,监考官在那里能力会受限。如果他想谈判,这是对我们有利的环境。”

“明白了。”姜知遇挂断电话,继续整理档案。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文件上。

如果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呢?如果他们破坏节点的行为,真的会导致被困意识的永久消散呢?

她的职业道德是拯救生命,不是结束生命——即使那些生命以意识形式存在。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她压制下去。监考官不可信,这是林晚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旧货市场,赵刚正在一家五金店前挑选工具。

“老板,这个液压剪最大能剪多粗的钢筋?”他拿起一把重型液压剪。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师傅,抬头看了一眼:“16毫米以下没问题。你要嘛用?”

“工地上的活。”赵刚含糊回答,又拿起一把破拆斧,“这个呢?”

“消防队同款,三十斤,一般人挥不动。”老师傅打量着他,“小伙子力气不小啊。”

赵刚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正在心里列清单:破拆工具、防护装备、照明设备、绳索……昨晚他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没有门的房间里,墙壁在慢慢合拢。直觉告诉他,第七中学的地下空间可能需要暴力突破。

选好工具,付钱时,老师傅突然压低声音:“你要去那地方,对吧?”

赵刚警惕地抬头。

“第七中学。”老师傅的眼睛浑浊,但眼神锐利,“我劝你别去。三十年前,我弟弟就是去那里探险,再也没回来。警察找到了他的背包,在旧教学楼门口,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但人不见了。”

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几个年轻人站在第七中学门口,笑着对镜头挥手。其中一个和老师傅有几分相似。

“五个人去的,只回来三个。回来的三个,后来都疯了,说在里面看到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老师傅的声音颤抖,“我弟弟是第四个失踪的。第五个……第五个是自己走出来的,但已经不是人了。”

“什么意思?”

老师傅凑近,赵刚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和铁锈味:“他看起来和以前一样,能说话,能吃饭,能工作。但眼睛不一样了——没有神,像是画上去的。而且他不再做梦。人怎么可能不做梦?”

他抓住赵刚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他活了十年,然后有一天,突然解体了。不是死亡,是解体——像沙子一样散开,风一吹就没了。医生说是罕见的细胞崩解症,但我知道不是。”

老师傅松开手,从铁盒底层拿出一小块黑色石头,像是煤炭,但表面有细微的晶体反光。

“这是我弟弟背包里的东西,在照片里他拿在手上。我找地质专家看过,说这不是地球上的矿物。辐射检测显示,它散发着微弱的、从未记录过的能量波动。”

赵刚接过石头,入手冰凉,但几秒后开始发烫,像是活物在感应他的体温。

“带上它。”老师傅说,“也许有用。但答应我,如果你在里面看到我弟弟……告诉他,哥哥一直在等他回家。”

赵刚郑重地点头,将石头收好。离开五金店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师傅站在店门口,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佝偻孤单。

苏晓的公寓里,窗帘紧闭。她在客厅地板上用粉笔画出一个复杂的法阵,周围摆着七盏油灯,火焰是诡异的幽蓝色。

她盘坐在法阵中心,双眼紧闭,手里握着那块从咖啡馆得到的铜色光球碎片——林晚允许她借出来研究。

碎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热,与她的意识产生共鸣。苏晓能感觉到,自己的“视觉”正在突破某个界限,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她看到了规则。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结构”。像是世界的骨架,万物运行的底层代码。在正常空间里,这些结构稳定而规律。但在第七中学的位置,结构扭曲、断裂、重组,形成一种病态的美丽。

她看到了第五条规则。

不是被遮蔽,而是以负空间的形式存在——不是“不可做什么”,而是“必须做什么”。

规则五:必须完成考试。

简单的六个字,但蕴含的信息让她浑身发冷。因为在这条规则背后,她看到了无数细小的附加条款,像病毒代码一样蔓延:

· 考试内容由系统实时生成

· 考试时长无限

· 及格标准:生存

· 补考机会:一次

· 补考失败惩罚:永久留级

“留级”这个词,在系统的语境里,意味着意识被系统吸收,成为副本的一部分。

苏晓继续深入,试图看清考试的具体内容。碎片开始剧烈震动,温度升高到几乎烫伤手掌。她咬紧牙关,坚持着。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无数试卷堆成的山。每张试卷上写着不同的问题,但所有问题都围绕着同一个核心:“你愿意为了生存付出什么代价?”

试卷自动翻页,显示出考生的答案。有些是墨水写的,有些是血写的,有些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答案五花八门:

“我愿意忘记自己的名字”

“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里”

“我愿意吃掉同伴”

“我愿意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我愿意……”

答案的最后部分被涂黑了,但苏晓能感觉到,那些被涂黑的字,才是真正的“代价”。

她想要看得更清楚,但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她震飞出去,撞在墙上。

油灯全部熄灭,粉笔法阵冒起青烟,迅速消失。

苏晓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息,鼻子和耳朵都流出了血。但她的嘴角却露出笑容。

“我看到了。”她喃喃自语,“考试的本质是……交易。用我们拥有的东西,换取我们想要的东西。”

她挣扎着爬起来,给唐灵秋发信息:

“第五条规则:必须完成考试。考试是交易系统。小心,不要轻易承诺任何事。”

发送完,她瘫倒在地,意识开始模糊。在彻底昏迷前,她听到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她脑海里直接响起:

“作弊者,会被取消考试资格哦。”

声音轻快,带着恶意的戏谑。

傍晚六点,槐荫巷13号。

咖啡馆提前打烊,林晚在门口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室内,五人团队再次聚集。

唐灵秋、姜知遇、袁简、苏晓、赵刚——五人围坐在最大的圆桌旁。桌上摆着林晚准备的简单食物,但几乎没人动。

气氛凝重。

唐灵秋先分享了图书馆的经历和地铁事件。姜知遇讲述了监考官的出现和“谈判邀请”。赵刚展示了那块黑色石头和老师傅的故事。苏晓则详细说明了第五条规则和她看到的“交易系统”。

袁简整合所有信息,在平板电脑上生成了一张关系图:

“目前可以确定几点:第一,第七中学是系统的主要节点,也可能是监考官的一个据点。第二,考试系统本质是意识能量交易。第三,有第三方势力在预——可能是监考官内部分裂的一派。”

他调出源点活性曲线:“最新数据显示,源点活性在过去六小时内增长了300%。这极不寻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吸收能量,为今晚做准备。”

“监考官说,新月之夜可以进行意识转移。”姜知遇说,“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今晚系统可能不只是抽取能量,还要进行大规模意识作。”

林晚从柜台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老式录音机:“我父亲留下了一段录音,指定在新月之夜前播放。我一直没敢听,但现在……是时候了。”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里先是一阵沙沙的噪音,然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林晚父亲的声线:

“晚晚,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也进入了那个世界。首先,对不起,爸爸没能陪你更久。”

“关于第七中学,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不只是系统的节点,也是‘门’的所在地。不是副本的传送门,而是连接系统核心与现实世界的永久通道。”

“1987年的失踪事件,不是意外,而是仪式。四十三个人被献祭,用他们的意识能量强行打开了那扇门。仪式的主持者,是一个自称‘教师’的金徽监考官。”

“他的目的是进入系统核心,夺取控制权。但他失败了,仪式出现偏差,门只开了一半,卡在现实与系统的夹缝中。那些失踪者被困在门里,既不能进入系统,也不能返回现实。”

“三十年来,‘教师’一直在尝试完成仪式。每十年一次的活性峰值,都是他的尝试。而今年——2023年,是第四个十年,也是新月、食、彗星回归三重天体现象重合的一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录音里传来咳嗽声,然后继续:

“如果你们要去第七中学,记住:真正的敌人不是系统,是‘教师’。他要完成仪式,需要五个‘钥匙’——五个与失踪者有血缘关系,且具有特殊能力的人。”

“他会伪装成帮助你们的样子,引导你们完成仪式的最后步骤。当五个钥匙就位,门会完全打开,届时,现实世界和系统的边界将彻底崩溃。”

“阻止他的唯一方法:在仪式完成前,破坏五个‘锚点’。锚点位于旧教学楼的五个特定位置,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每个锚点需要特定的方式破坏……”

录音突然中断,变成刺耳的噪音。林晚反复按播放键,但剩下的部分已经被抹除了。

“我父亲肯定预见到了录音会被扰。”林晚脸色苍白,“所以他用隐形墨水留下了线索。我们需要找到那五个锚点的具置和破坏方法。”

唐灵秋思考着录音内容。五个钥匙,五个与失踪者有血缘关系的人……她看向队友们。

苏晓——祖父是失踪者。

她自己——家谱显示,曾祖母的弟弟是第七中学的工友,当晚值班失踪。

姜知遇——母亲那边的远亲有失踪记录。

袁简——姓氏出现在失踪者家属名单中。

赵刚——虽然没找到直接记录,但老师傅的故事暗示他可能也有关联。

五个人,恰好五个钥匙。

“这是一个陷阱。”唐灵秋说,“从我们被选为考生开始,可能就被‘教师’盯上了。他引导我们组成团队,前往第七中学,完成他的仪式。”

姜知遇点头:“那个银徽监考官的出现,可能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要么是‘教师’的手下,要么是真正的监考官想阻止他,但方法有问题。”

“那我们还要去吗?”赵刚问,“明知是陷阱。”

“必须去。”苏晓擦去鼻血留下的痕迹,“如果我们不去,‘教师’会找其他钥匙。而且,如果我们能反利用这个仪式呢?在关键时刻破坏锚点,反而能永久关闭那扇门。”

袁简计算着可能性:“理论上可行。但我们需要知道五个锚点的具置。林小姐,你父亲的笔记本里有没有相关线索?”

林晚跑回地下室,几分钟后拿着笔记本回来:“有一张手绘地图,但标注是密码。”

她翻开笔记本,其中一页画着第七中学旧教学楼的平面图,上面有五个标记点,但不是文字,而是五个奇怪的符号。

苏晓仔细辨认:“这是……五行符,但被修改过。金位在四楼卫生间——王小红的自地点。水位在地下室入口。火位在二楼教师办公室。木位在一楼大厅的旧钢琴处。土位……在天台?”

她抬头:“五行对应五个位置,但破坏方法呢?”

林晚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着五行相克的原理,但具体方法部分被撕掉了。

“有人动过笔记本。”林晚的声音发抖,“上周我检查时,这页还是完整的。”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敲响了。

所有人都僵住。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轮廓——穿着老式校服。

敲门声很有节奏,三下,停顿,再两下,像是某种暗号。

林晚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青涩但平静:

“我是1987年第七中学高三(2)班的学生,李明。那晚,我是唯一真正活下来的人。”

(第六章完)

下一章预告:自称“唯一幸存者”的少年带来了关键信息——五个锚点的破坏方法。但他的真实身份是敌是友?时间一分一秒近午夜,五人团队必须做出选择: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还是依靠自己的判断?当新月完全隐入黑暗,第七中学的大门向他们敞开,真正的考试即将开始。而在阴影中,戴着金徽的“教师”已经就位,他的棋盘上,五枚棋子即将落入预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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