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什么堂妹,林宝珠才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女!
我是原配生的,我妈死得早,我就成了挡路石!
上面的酒局还在继续,他们谈论着今年的收成,谈论着怎么让我再生个男娃。
我不再发抖。
体内那种恐惧、绝望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静。
我低下头,看着墙角那块松动的土。
既然这世道不给我活路。
既然连亲生父亲都要我去死。
我慢慢地爬过去,用断了指甲的手,一点点刨开泥土。
那半瓶敌敌畏静静地躺在那里,瓶身冰凉。
我不想逃了。
今晚是除夕。
大家一起过年吧。
去阴曹地府过。
天彻底黑了下来。
王老头把他婆娘那件破红袄扔了下来:“穿上!今晚上去吃饭!给老子笑!敢哭丧着脸,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这是这三年来,我第一次被允许走出地窖。
因为王家今年收成好,又听说我在地窖里不闹腾了,王老太寻思着让我上来伺候局子,顺便在村里人面前显摆显摆自家买来的“大学生媳妇”有多听话。
我顺从地穿上那件散发着霉味的红袄,爬出了地窖。
雪下得很大,院子里一片银白。
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却让我无比清醒。
灶房里热气腾腾。
王老太正骂骂咧咧地切着腊肉,王大傻坐在灶膛前烧火,鼻涕挂得老长。
“去!把那瓶好酒拿出来!再把饺子包了!”
王老太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摔,指着我的鼻子骂。
“手脚麻利点!今晚要是包不出一百个饺子,仔细你的皮!”
我低着头,温顺地应了一声。
嗓子坏了,发出的声音像破风箱,难听得刺耳。
王老太嫌弃地啐了一口:“晦气东西。”
说完,她转身去堂屋收拾桌子。
灶房里只剩下我和傻子。
傻子嘿嘿笑着,伸手来抓我的口。
我侧身避开,拿起案板旁边的酒瓶。
那是劣质的散装酒,酒精味很冲。
我背对着傻子,从袖口里滑出那半瓶敌敌畏。
手很稳。
哪怕断指处还在钻心地疼,我的手依然稳得像是在做最精密的实验。
褐色的毒液无声地混入酒中,轻轻摇晃,瞬间融为一体。
剩下的半瓶,我倒进了拌好的肉馅里。
我用筷子快速搅拌。那一刻,我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
那是复仇的味道,比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媳妇……饿……”傻子伸手要去抓生肉馅。
我拿起擀面杖,狠狠敲在他的手背上。
“熟了吃。”我用嘶哑的声音说。
傻子被打疼了,缩回手,委屈地哼哼。
半小时后,饺子出锅。
热气腾腾,皮薄馅大。
堂屋里摆满了一桌子菜。
王老头、王老太、大傻,还有那个没走的村支书,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我端着饺子和酒走进去。
“哟,这大学生包的饺子就是不一样,看着就透亮!”村支书色眯眯地盯着我的手。
我把酒瓶放在桌子中央,给每个人都倒满。
“喝。”我吐出一个字。
王老头心情大好,端起酒杯:“来来来,为了咱老王家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