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我的恐惧,我的愤怒,或者我的屈服。
我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身,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保温杯。
外壳已经凹陷了一大块。
我把它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她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拿起她的手腕,试了试脉搏。
“体温正常,心跳有点快,不过问题不大。”
我收回手,语气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护士在汇报数据。
“别折腾了,省点力气。还有二十多天,你就能去你儿子家享福了。”
我的平静,是压垮她的最后一稻草。
她眼里的怨毒瞬间变成了绝望,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是委屈的眼泪,而是彻底失败的眼泪。
她终于明白,那个会被她用亲情和眼泪拿捏的女儿,已经死了。
那天晚上,她终于自己端起了我放在床头的晚饭,一碗已经凉透了的面条,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她没再闹过一次。
她变得沉默,顺从。
我让她吃饭,她就吃。
我让她翻身,她就配合。
我们之间,只剩下最基本的、机械的护理程序,再无任何交流。
这个家,成了一座真正的冰窖。
二月二十八号,离交接还有一天。
我的手机响了。
是苏明。
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苏-明-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苏芸,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只是在执行我们说好的约定。”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约定?你那叫约定吗?你那是通知!你有没有想过,妈跟着我们有多不方便!刘莉要上班,我白天也不在家,孩子马上要小升初,谁来照顾她?”
他终于开始摊牌了。
我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你可以请个护工。就像我一样。”
“请护工?你说得轻巧!一个月八千一万,你给我出这笔钱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明,”我打断他,“过去十年,我就是那个没拿一分钱的护工。现在,轮到你了。你可以选择自己照顾,也可以选择花钱请人。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传来刘莉抢过电话的声音。
“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我们真的不行!我们给你钱,我们每个月给你一万块,不,一万五!就当是我们雇你照顾妈,行吗?你别把妈送过来,我们家真的要被你毁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
但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被她的表演所打动。
“晚了。”
我说出两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拉黑了他们的所有联系方式。
明天,就是我重获新生的子。
08
挂断电话后,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我知道苏明和刘莉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明天的交接。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家里开始热闹起来。
先到的是我二叔。
他提着一箱牛,脸上堆着我熟悉的、那种和稀泥的笑容。
“苏芸啊,我听苏明说了。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