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撕扯着，小偷急了，猛地把我妈往墙上一推。
我妈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墙上的石头上。
“咚”的一声，沉闷得让人心惊。
我妈晕了过去。
等我赶到的时候，我妈已经被邻居送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医生说，我妈的颅内出血，伤到了神经。
8
我守在我妈的病床前，哭了眼泪。
三天后，我妈醒了。
可她，不认得我了。
她睁着眼睛，眼神很空洞。
她看着我，嘴里喃喃地念着：“阿福……阿福……”
她疯了。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我把我妈接回了家。
她每天都坐在门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村口的路，嘴里不停地念着“阿福”。
有时候，她会突然笑起来，说：“阿福回来了，阿福给我摘槐花了。”
有时候，她又会抱着膝盖突然哭起来。
我每天给她梳头，喂她吃饭，帮她擦脸。
她不闹，只是安静地坐着，念着我爸的名字。
村里人可怜我们，有时候会送点米和面过来。
我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我妈。
小小的肩膀，扛起了所有的重担。
我常常在夜里，抱着我妈哭。
我跟她说：“妈妈，你看看我，我是今荷啊。”
“你别疯好不好？”
我妈只是茫然地看着我，伸手摸我的脸，嘴里还是念着：“阿福……”
9
子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沉默。
我的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名。
老师很喜欢我，常常给我补课，还给我申请了助学金。
我知道，只有好好学习，我才能有出息，才能治好妈妈的病，才能撑起这个家。
我以为，我会就这样，在这个小村子里，守着疯掉的妈妈，慢慢长大。
直到我12岁的时候。
傅之年，我的爸爸，他回来了。
他开着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我家门口。
那天，我妈正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朵野花，嘴里念念有词。
傅之年下车的时候，我正背着一捆柴，从山上回来。
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穿着补丁衣服、皮肤黝黑的男人了。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十分整齐，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很儒雅，却也陌生得让我有距离感。
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又看向坐在树下的妈妈，眼神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今荷。”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你妈妈……”
“她不认得你了。”我冷冷地打断他，把柴扔在地上，挡在妈妈的面前，像一只护崽的小兽。
“你来什么？”
10
“今荷，我知道，你恨我。”
傅之年叹了口气。
“当年我走了，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我这次回来，是想补偿你们的。”
“我带你们去城里，给你妈妈治病，供你读书，好不好？”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身边的妈妈。
我妈缩着脖子，惶恐地打量着我爸。
我的心，猛地一动。
城里的医院，或许真的能治好我妈的病。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太阳都快落山了。
最后。
我答应跟着我爸去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