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是我亲外甥！我亲姐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他爸妈都没了，他那么可怜，我对他好一点，难道有错吗？”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配合着脸上悲痛欲绝的表情，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沈建国，你太冷血了！你没有心！我姐姐在天有灵，都不会放过你！”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试图用道德绑架来占据制高点。
这场闹剧的另一个主角，沈明，此刻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了一点神智。
但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踉跄着冲到沈建国面前，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和愤怒。
“你胡说！你骗我！你才不是我爸！我爸妈不是你！”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听起来格外滑稽。
他吼完沈建国，又猛地转向刘桂芬，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的胳膊。
“妈！你告诉他！他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我是你儿子！我是你亲生儿子！”
他摇晃着刘桂芬，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恐惧。
这个被溺爱喂养成人的成年巨婴，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份认同的崩塌所带来的恐慌。
沈浩呆滞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那些曾经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在他的脑海里拼凑出了一幅清晰而残忍的画面。
新买的玩具，沈明先挑。
过年的新衣服，沈明的永远是最新款。
饭桌上的鸡腿，永远在沈明的碗里。
他以为是自己不懂事，是自己不够讨人喜欢，原来真相竟是如此荒唐。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转向自己的母亲，那个他孝顺了二十九年的女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妈……是真的吗？”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就因为……就因为沈明不是爸亲生的，所以你就要加倍地对他好，用我的委屈，去弥补你心里那点可笑的愧疚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像是在泣血。
刘桂芬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用更大声的哭嚎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看着这对所谓的“母子”上演的悲情戏码。
刘桂芬的逻辑让我觉得可笑至极。
她用伤害自己亲生儿子的方式，去“爱”一个外甥，这本不是爱，这是一种自私的自我感动，一种扭曲的心理补偿。
她不是在养育孩子，她是在供奉自己那份虚伪的“姐妹情深”。
而沈明，这个被她一手养大的寄生虫，此刻关心的不是养育之恩，而是自己的和身份。
真是可悲又可笑的一家人。
我的视线转向沈浩。
我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
这个男人，是会继续被他母亲的眼泪绑架，还是会选择挣脱这二十多年的枷锁，做出一个真正男人的选择？
我没有催促他，也没有给他任何压力。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最终审判。
这个家的未来，从这一刻起，取决于他的决定。
04
就在餐厅里乱成一锅粥，刘桂芬的哭嚎、沈明的质问、沈浩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时，我开口了。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在这片嘈杂中，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