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年来,我第一次决定,不再忍耐。
“我没钱。”
我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原本就紧绷的空气中轰然引爆。
赵桂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指着我的鼻子开始发作。
“林晚!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她开始嚎,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凄厉得像是谁刨了她家祖坟。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啊!你弟弟结婚你都不管,你是要死我们全家啊!”
林涛也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我,脸上满是鄙夷和愤怒:“姐,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自私!”
“你看我结婚娶媳妇,你心里不痛快是吧?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对面的小丽和她的父母,脸色已经从最初的探究变成了难堪和错愕。
他们大概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家庭闹剧。
所有亲戚都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自己碗里的饭菜,但竖起的耳朵出卖了他们看好戏的内心。
我没有理会赵桂芬的哭闹和林涛的指责。
我的目光,穿过这片混乱,笔直地射向从始至终都稳坐如山的父亲,林建国。
我缓缓站起身,身体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问道:
“爸,弟弟到底得了什么病?”
“需要一百多万来治?”
5
我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断了赵桂芬的哭嚎和林涛的咒骂。
整个包厢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建国和赵桂芬的脸色,在同一时间变得煞白。
“什么……什么病?”
林建国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强作镇定地支吾道。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你弟好好的,就是结婚要钱!”
“胡说八道?”
我从唇边挤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我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找到了那段被我保存下来的通话录音。
我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播放键,并将音量调到最大。
“……一个月挣好几万,她弟结婚这么大的事,就拿二十万出来,打发叫花子呢?”
赵桂芬尖酸的抱怨声,清晰地在包厢里回响。
“……跟你们说了,别总盯着那二十万。那只是个彩礼钱……后面林涛的病才是要花大钱的地方,现在不能把她给惹毛了!”
林建国低沉而阴冷的算计,一字不漏地传了出来。
录音播放完毕,我按下了停止键。
世界安静得可怕。
小丽和她父母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彻底的震惊和愤怒。
小丽的母亲死死地盯着林涛,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林晚!你个小畜生!”
赵桂芬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像一头发疯的母兽,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想要抢夺我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步,轻易地躲开了她。
她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被林建国一把拉住。
我看着他们惊慌失措、丑态百出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也彻底化为了灰烬。
“从我大学毕业工作开始,到今天为止,六年时间。”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我一共给家里转账,一百八十七万三千六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