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能冲动。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我陷入被动的局面。
我深吸一口气，对她说：“我知道了。”
订婚宴设在城里最好的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人声鼎沸，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我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簇拥着的弟弟林涛和他的未婚妻小丽。
林涛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油头粉面，满脸得意。
小丽依偎在他身边，娇俏的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手上那枚硕大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母亲赵桂芬眼尖，第一个发现了我，立刻扬起手，大声喊道：“小晚，这儿呢！”
她快步走过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将我拉到一众亲戚面前，用一种炫耀战利品的口吻说：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女儿，林晚，可有出息了，在外面当总监，一个月挣好多钱呢！”
亲戚们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嘴里说着恭维的话。
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她摆布，脸上挂着得体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饭局开始，推杯换盏。
话题始终围绕着林涛和小丽的婚事。
酒过三巡，赵桂芬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哎，就是小丽家有个要求，说结婚的婚房，必须得全款买。”
“我们这老两口的积蓄，加上小晚给的二十万，算来算去，还差一百来万呢。”
她说着，眼神像钩子一样，不住地往我身上瞟。
整个桌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来了。
真正的目的，终于浮出水面。
4
我仿佛没有接收到那些投射在我身上的，充满期待和压力的目光。
我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夹起一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
那青菜没有任何味道，如同嚼蜡。
包厢里的空气因为我的沉默而变得凝滞。
赵桂芬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她用手肘碰了碰我，语气加重了几分：“小晚，妈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你弟弟这婚事，就差这临门一脚了，你可得再帮衬一把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终于放下了筷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
扫过母亲急切的脸，父亲沉默的脸，弟弟理所当然的脸，以及小丽和她父母探究的脸。
“妈，我刚给了二十万。”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手头也紧。”
林涛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皱起眉头，语气冲了起来：“姐，你什么意思啊？”
“你一个月挣五万块，一百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吗？怎么这么抠门？”
“抠门”两个字，他说得又响又亮。
父亲林建国也终于不再扮演他的沉默角色，他沉着脸，开口了：“小晚，怎么跟你弟说话呢？”
“都是一家人，你帮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
天经地义。
多么理直气壮的四个字。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丑陋的、贪婪的嘴脸，一股混杂着恶心和愤怒的情绪在胃里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