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白天查的信息。
陈磊相中的那套房子，120平，总价380万。
首付五十万，月供一万二。
我们这套房子，89平，总价240万。
首付六十万，月供八千。
当年我们买房的时候，手里的钱不够，找朋友借了二十万，还了一年半。
婆婆一分没出。
现在陈磊买房，比我们的房子大，比我们的房子贵，婆婆要出四十万。
“你看出什么来了吗？”我问。
陈铭看着手机，脸色铁青。
“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来了？”
他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我们买房，一分不出。他买房，出四十万。”
“还有呢？”
“还有……”他顿了顿，“我们的装修款，她当年说‘我出’，现在要‘还’。她给他的钱，肯定是不用还的。”
我点点头。
“你没算错。”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我以前……不是不知道她偏心。”
“你知道？”
“知道。”他说，“从小就知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比小磊大六岁。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他。我穿的衣服是亲戚家孩子穿剩的，他穿的是新买的。”
“后来呢？”
“后来我考上大学，学费家里出了一半，剩下的我自己打工挣。”
“他呢？”
“他学费家里全包，还给他买了台电脑。”
我没说话。
陈铭继续说：“我一直觉得，算了，他是弟弟，让着他就让着他吧。反正我也长大了，能挣钱了，不靠家里也行。”
“现在呢？”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我发现，我妈的意思是，我让着他还不够。我还得倒贴。”
我看着他。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还。”
“真的？”
“真的。”他说，“当年她亲口说的，这钱她出。我有录音。”
我点点头。
“那就不还。”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但是……她肯定会闹。”
“随她闹。”我说，“她闹，我们就把录音放出来。看看到时候谁丢人。”
他愣了一下。
“你……不怕撕破脸？”
我笑了笑。
“陈铭，脸是她先撕的。不是我。”
那天晚上，我们决定了一件事。
这钱，不还。
3.
接下来几天，婆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陈铭接了几个，我没让他接。
“接了也是吵架，不如等见面再说。”
他犹豫了一下，听了我的。
但婆婆不甘心。
第三天，她直接打给了我。
“晓雯，你和陈铭什么意思？钱到底还不还？”
我语气很平静。
“妈，这事我们还在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妈，您当年说的是您出，不是借给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说我出，是帮你们，又不是送你们。”
“那您当年有没有说要还？”
“我……”
“您没说。”我说，“您说的是‘钱的事你们别心’。这话，我们都记得。”
婆婆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你这个儿媳妇，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一家人，帮帮忙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