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抱了抱他。
“傻孩子，妈从来没觉得抬不起头。”
他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
十八岁的男孩，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三年了。
他憋了三年的委屈，终于可以放出来了。
4.
那天晚上，我和儿子聊了很久。
我才知道，三年前的那些聊天记录，他全都截图存着。
“我那时候看到大伯爷爷说的那些话，第一反应是想揍他。”儿子说，“但是我打不过。”
“后来呢？”
“后来我就想，我得争口气。”他看着我，“不是为了让他们道歉，是为了让他们没脸找你。”
我笑了：“现在他们找来了。”
“那是他们不要脸。”
“你说得对。”
我翻出手机，给他看我删掉的那些红包和消息记录。
67个红包。
最少的66，最多的888。
全是那些三年没联系的亲戚发的。
“你看这个，”我点开一条消息，“二婶说‘恭喜恭喜，小杰真是咱老林家的骄傲’。”
“三年前她怎么说的？”
“三年前，”我想了想，“她在群里说‘桂芬啊，你也别怪大伯，小杰成绩确实太差了，你得抓紧啊’。”
儿子冷笑了一声。
“还有这个，三叔。”我又点开一条，“他发了666的红包，说‘讨个吉利’。”
“三年前呢？”
“三年前我爸去世，我打电话让他来帮忙，他说有事来不了。”
“什么事？”
“打麻将。”
儿子没说话。
“还有你堂姐，”我继续说，“她说‘小杰真是太争气了’。三年前她在群里说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她说‘我看小杰这孩子，读书不是那块料，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儿子的脸色沉下来了。
“妈，这些人……”
“我知道，”我打断他，“我都知道。”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他。
“儿子，这些年，妈什么都没说，但不是因为妈不在乎。是因为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他们不会因为我说几句话就改变看法，只会因为你的成绩。”
“所以你就忍着？”
“不是忍着，是等着。”
我笑了笑。
“等你有一天，自己证明给他们看。”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问：“妈，那现在呢？我证明了，你还等什么？”
“等他们求着我进群。”
儿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你挺记仇的。”
“记仇？”我摇摇头，“不算记仇。妈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有些话说出去，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三年前他们踢我出去，是因为觉得我丢人。”
“现在呢？”
“现在他们想拉我进去，是因为觉得你给他们长脸。”
我看着儿子。
“但是妈不想给他们长脸。”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配。”
儿子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妈，我也这么觉得。”
那天晚上，我们达成了一个共识：
红包不收。
群不进。
宴席不办。
谁来了都一样。
但我们没想到的是，他们不只是打电话、发红包。
第二天一早，有人直接上门了。
5.
上门的是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