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沈渡,不是我……我没有……”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像个坏掉的复读机。
周围几个看到报告的学生,发出一声惊呼,像躲避瘟疫一样瞬间散开。
那道因为猜疑而产生的无形壁垒,在这一刻,变成了有形的隔离带。
孟夏阳了。
这个消息,比病毒本身扩散得更快。
论坛上,那些曾经攻击她的人,此刻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看吧!我早就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种女人,活该!”
“终于抓到你了,我们安全一些了。”
他们狂欢着,庆祝着自己“慧眼识珠”,成功排除了一个“毒源”。
没有人关心孟夏为什么会感染。
他们只关心,自己是不是安全了。
孟夏被学校接走了,进行隔离和复查。
她走的那天,我看见她的父母来了。
一对很朴实的夫妻,在辅导员办公室里,哭得撕心裂肺。
孟夏的妈妈抓住女儿的手,一遍遍地问:“夏夏,你告诉妈,你到底做了什么?”
孟夏像是被到了极致,积压了三个月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
“我什么都没做!妈,我真的没有!”
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而破碎,近乎绝望地嘶吼:
“这三个月所有人都在骂我,所有人都躲着我!我一直在被孤立,我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每天除了食堂就是宿舍,我一直洁身自好?你们为什么不信我?我是你们女儿啊!”
然而,她的辩解在这一纸报告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回应她的,是那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她的父亲,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孟夏脸上,打断了她所有的哭诉。
孟夏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彻底僵住了,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紧接着,男人又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还敢狡辩!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是我没教好你!是我没教好你!”
所有人都认定了,是孟夏自己的问题。
是她不自爱,是她私生活混乱。
那种百口莫辩的绝望,我感同身受。
因为就在孟夏被接走的三天后,我也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疲惫又沙哑。
“沈渡,你来一下办公室,带上你的体检报告。”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拆开我的那份报告。
我冲回宿舍,从书包里翻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颤抖着撕开。
结果,和孟夏的一模一样。
【待复复查】。
4.我坐在辅导员办公室里,脑子一片空白。
阳光很暖,可我浑身冰冷。
辅导员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惋惜,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怀疑。
“沈渡,学校会保密。”他斟酌着开口,“但作为老师,我想问问你,自己……有头绪吗?”我能有什么头绪?
我的人生轨迹简单得像一条直线。
没有恋爱史,没有不良嗜好,甚至连网吧都很少去。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老师,如果我说我什么都没做过,你信吗?”他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