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时,她旁边的座位永远是空的。
走在路上,背后总有人对她拍照,然后窃窃私语。
我几次在食堂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饭,头埋得很低。
我端着餐盘想走过去,却被同系的同学拉住。
“沈渡,你疯了?还嫌自己身上的火不够大?”“离她远点,别给自己找麻烦。”我看着孟夏瘦弱的背影,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我不是圣人。
我也有我的恐惧和私心。
我怕的不是病毒,而是被孤立,被当成异类。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这场沉默的疯狂,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第一次学期末的例行体检,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新生的排查。
谁也没想到,体检范围被临时扩大到了全校。
连那些自以为高枕无忧的大二、大三“老油条”,也被拉进了体检中心。
他们还在笑。
“走个过场罢了,查查我们这种优质单身汉,浪费医疗资源。”“就是,真该查的是那些小学妹。”结果出来的那天,整个学校的笑声都消失了。
3.第一份异常报告,来自大三。
是一个体育系的学长,出了名的“海王”。
曾经他是篮球场上的神,可这三个月,他一次都没去过球场。
因为也没人敢聚集去看了。
精力无处发泄,他便把更多精力陪伴女朋友们。
被带走的时候,他还在跟校医大声争辩,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搞错了吧?这三个月我连大一新生的边都没沾过!”“我知道那帮新生中有问题,我找的都是大三、大四的,知知底的,怎么可能我感染了??”
他自觉得自己很聪明。
只要避开我们这个“毒源”方阵,只在“安全区”里找朋友,就能高枕无忧。
可惜,病毒不懂他的算盘。
他的确诊,像一记重锤,砸碎了老生们的优越感。
矛头立刻指向了他那些复杂的男女关系。
“肯定是他哪个女朋友带进来的!”顺藤摸瓜,排查开始。
他的现任,前任,甚至暧昧对象,像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串接一串地被叫去了校医院。
链条开始蔓延。
恐慌不再局限于我们新生。
那些曾经在“避雷墙”上对别人指点江山的大三大四学生,发现自己也站在了雷区中央。
“不可能!我上周才分手的,她很净!”
“草!我怎么会中招?我就谈过一个女朋友!”
各种辩解和哀嚎,在每个宿舍楼里响起。
但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孟夏的报告。
她被孤立了三个月,除了上课和食堂,几乎不出宿舍门,没有任何社交。
她被所有人当成“高危人群”提防着。
可她自己,比谁都怕。
体检那天,她跟我说,她终于可以洗清嫌疑了。
拿到报告单的时候,她就在我身边。
我看到她拆开信封的手在抖。
然后,她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那张薄薄的纸,从她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我捡起来。
在“HIV抗体初筛”那一栏的后面,印着一个刺眼的词。
【待复查】虽然不是最终确诊,但这两个字,已经足够判她。
“不……不可能……”孟夏的嘴唇翕动着,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