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寻爱,他是在设局。
他知道会有人作伪,并且在欣赏我们用各种方式作伪,然后再以“伪物”之名,将我们一一处死。
接着是陆清瑶。
她灌醉了当年伺候过纯懿皇后的荣养太监福安,从他嘴里套出两件怪事。
“福安说,永宁元年上元夜,陛下从梅林回来,脸色说不上是喜是怒。但没过两天,影卫司里一个手艺顶尖的易容师傅,就‘失足’跌进冰窟窿淹死了。”
易容师傅……我心中一动。
“还有呢?”我追问。
“还有,”陆清瑶压低声音,“福安说,陛下回来后,曾数次去奉先殿,在纯懿皇后的画像前枯坐良久,状似魔怔。”
纯懿皇后是萧宸煜的生母,先帝的元后死于十年前的一场宫闱秘案。
谢蕴华接过了话头,她的情报来自一位在宫中经营多年的谢家老尚宫。
“老尚宫说……纯懿皇后娘娘仙去时,她曾有幸为皇后擦拭更衣。她确确实实看见,纯懿皇后的右肩后方有一处胎记,形如蝴蝶,色似朱砂。先帝曾赞其为‘天命之证’。”
“知道此事的老宫人,后来几年,大多病逝或被放出宫了。”谢蕴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陛下……他寻找的,本不是什么梅林佳人,他是在找他母亲的影子。”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纯懿皇后。
最后,轮到我。
我将我在梅林的发现说了出来,这也是最颠覆性的一个疑点。
“永宁元年上元夜,我本没有去西苑梅林。”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那三天,我感染了极重的风寒,高烧不退,昏迷在自己的芷萝轩整整三。太医院的脉案、我宫里的宫婢,皆可作证。所以,无论那夜梅林暖阁里有谁,都绝不肯能是我。”
三人都惊呆了。
“可……可你的胎记……”苏挽月喃喃道。
“是啊,”我冷笑,“我的胎记,偏偏最符合他的描述。这说明了什么?”
我站起身,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陛下本不在乎那晚梅林里的人是谁。他在意的只是那个‘胎记’本身。他提前查阅辨伪之法,处理掉擅长易容的影卫,说明他在防备一个极其高明的‘伪造者’。他寻找的胎记,又与他母亲纯懿皇后完全一致。而我,一个那晚本不在场的人,却因为拥有最相似的胎记而被卷入其中。”
“这不像是在寻找一位爱人,更像是在……核对一件信物。一件关乎他母亲、关乎某个巨大秘密的信物。我们四个就像四把长得差不多的钥匙,他要挨个进锁孔里试,试错了,就把钥匙折断扔掉。”
其他三人神色凝重。
距离圣旨上说的“朔月夜验看”,仅剩一天。
3
朔月前夜,子时。
我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如鬼魅般潜入了西苑梅林。
这里我很熟。
年少时,我常与还是太子的萧宸煜在此处玩耍对弈。
他曾是我的光,是我在这深宫中唯一的慰藉。
可三年前他登基后,一切都变了。
变得疏离多疑,直至今的疯狂。
我来到记忆中的落雪亭。
石桌依旧,残雪未消。
我俯下身,仔细检查当年与他对弈的石桌。
桌底一处不显眼的划痕下,我用匕首尖端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