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课，无比漫长。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李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陈浩“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是个暴脾气，家里是开武馆的，此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苏念！你……”
他想说什么，我们都清楚。
“陈浩！”我立刻出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同时，陆斐的声音也懒洋洋地从后排传来：“急什么，没听见上课铃响了？下一节，体育课。”
他的话音不高不低，却让陈浩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急什么？
我们四十二个人都听见了，可我们有什么证据？
冲上去质问她？
她只要死不承认，我们就会变成一群莫名其妙、集体霸凌新同学的恶人。
到时候，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就是她最强的武器。
苏念被陈浩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茫然。
【这傻大个想嘛？想打我？正好，碰我一下，我就躺地上，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没个十万八万别想了事。】
陈浩听着这心声，气得浑身发抖，膛剧烈起伏，却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他重重地坐下，椅子发出“咯吱”一声悲鸣。
去体育馆的路上，夏晓紧紧跟在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恶心。
“禾禾，我快吐了！她怎么能这么恶心！我们真心实意地帮她，她把我们当傻子耍！”
“我知道。”我的声音也很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让她得意下去？我一想到我的零花钱变成了她的海鲜自助，我就想……”
“想什么？冲上去撕了她？”陆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双手在裤兜里，走在我们旁边，“然后呢？让她往地上一躺，哭着说我们她还钱，欺负她这个‘可怜的贫困生’？”
夏晓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憋得通红。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停下脚步，看着夏晓，也看着不知不觉围过来的七八个同学，“但是，不能是我们去说。要让她自己，把脸丢尽。”
陆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班长大人有什么高见？”
我迎上他的目光：“你不是说了吗？一个优秀的表演者，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和更亮的聚光灯。”
这是之前一次辩论赛上，陆斐作为反方结辩时说的话。
他看着我，眼里的深沉化开，带上了一丝赞许。
“看来，我们的班长，也不是个只会读书的‘圣母’。”
【圣母？不，当你看清了披着羊皮的狼之后，你只会变成一个更优秀的猎人。】
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但我们都知道，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
而我们，既是观众，也是导演。
体育课自由活动。
苏念大概是觉得安全了，一个人跑到场角落的看台上，拿出手机。
我们几个远远地看着。
然后，脑海里的声音又开始了。
【新手机到手，先拍张照发个朋友圈。不行，不能让这群傻子看到。得屏蔽他们。嗯……姜禾、陆斐、夏晓……一个个屏蔽，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