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楚建军终于动了,他抬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试图打圆场。
“小远,你……你先回房间去。”
他的声音涩,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更不敢看。
“让他待着!”
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她呵斥道:“今天,就在这里,把所有话说清楚。”
我爸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敢再作声。
的目光缓缓移动,像探照灯一样,最后定格在脸色铁青的大姑楚丽身上。
“楚丽。”
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
“这些年,你从你哥这里,从这个家里,拿走了多少东西,要不要我帮你算算?”
大姑的心猛地一颤,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开始四处躲闪。
“妈,你说什么呢,那是我哥心疼我,我们兄妹间的事,你管那么多嘛。”
她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充满了心虚。
“兄妹间的事?”
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
她再次翻开了那个泛黄的账本,翻到了中间的某一页。
“我来帮你记着呢。”
她的手指点着纸页,开始念。
“五年前,八月,你儿子楚杰上奥数补习班,说差三千块钱,你从建军这里拿走三千。”
“当时,建军跟家里报账,说是单位同事急用。”
每念一句,我爸的头就低一分。
“四年前,过年,你家换新电视,说手头紧,又从建军这里拿走五千。”
“建军的说法是,给我看病花了。”
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割着我爸和大姑的脸皮。
一笔笔,一件件,账本上记载得清清楚楚,时间,金额,就连我爸当时为了隐瞒,找的那些蹩脚借口,都一字不差地写在上面。
我爸的头已经低到了口,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他不敢看任何人,身体微微发抖。
我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这就是我的父亲。
一个宁愿克扣自己儿子的生活费,也要打肿脸充胖子去补贴姐姐。
大姑彻底慌了。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眼里的精明算计变成了纯粹的恐慌。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面前,开始撒泼。
“妈!你偏心!你从小就偏心大哥和建军!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试图用示弱来博取同情。
“我嫁出去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你管过我吗?现在我哥帮我一点,你就要把我们往死里!”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平时在我家作威作福、趾高气昂的大姑,如此失态。
那副嘴脸,丑陋得让人作呕。
对她的哭闹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哭声渐歇,才“啪”地一声,合上了账本。
那声音,让大姑的哭声戛然而止。
“这些钱,每一笔,都是你哥从每月给家里的伙食费里,一分一分省下来给你的。”
的目光转向我爸,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失望。
“现在倒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你这个被他省吃俭用供养的好妹妹,反过头来,撺掇他断掉我亲孙子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