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正是我的。
她穿着乡下常穿的蓝色土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是皱纹的脸上面无表情,那双浑浊的老眼却锐利得像鹰。
她身后,是我的大伯楚大海和伯母。
大伯人高马大,一脸憨厚相,但此刻却眉头紧锁,眼神里全是怒火。
我爸彻底愣住了,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惊慌和尴尬。
“妈?你们……你们怎么大晚上的来了?”
大姑也闻声走了过来,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笑容。
“哎呀,是妈来了,快进来坐,这么晚了怎么还折腾。”
她想伸手去扶。
却像没看见她一样,身体微微一侧,让她扶了个空。
大过年的走亲戚,我妈炖了一锅鲜掉眉毛的鸡汤,大姑闻着味来了,她从不空手,特地带了一兜子苹果。
等她走时,我爸从冰箱里把那只鸡拿出来,连汤带肉一起打包好,让她提回去。
临走前,大姑看到我脚上的新鞋,她眼睛一亮,立马问我爸:“哥,这鞋子挺好看啊,在哪买的,多少钱?”
我爸还没说话,大姑就弯腰来摸我的鞋,笑嘻嘻地说:“小远,这鞋子给弟弟穿几天呗,他过几天要去参加比赛,正好缺双新鞋。”
我当时年纪小,吓得直往后躲。
当时就在旁边,她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姑。
“楚丽,你还要不要脸?”
大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笑笑:“妈,我说着玩的。”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才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
此刻,的眼神越过所有人,像一把把刀子,直直地在我爸楚建军的心口上。
“建军,你出息了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强撑着一家之主的面子。
“妈,你这是什么,大晚上带着大哥大嫂来兴师问罪?”
他声音都在发抖。
大伯楚大海是个直肠子,他看不惯弟弟这副窝囊样,上前一步,吼声如同平地惊雷。
“你对小远做了什么好事?”
大姑见状,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
“哎哟,妈,你可别听小远胡说,这孩子就是被我们惯坏了,我们说他两句,他就打电话告状,把你们骗来了。”
她把自己摘得净净,还想给我扣上一顶帽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终于把视线转向了她。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冷。
“我还没老糊涂。”
冷笑一声,从随身带着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里,颤巍巍地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老旧账本,边缘已经泛黄卷起。
她把账本“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的目光再次锁定我爸。
“楚建军,我问你,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首付,是谁出的钱?”
我爸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旁边煽风点火的大姑,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音。
2
客厅里的死寂只持续了三秒钟。
大姑楚丽最先反应过来,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