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酸刻薄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又准又狠地扎在我心上最痛的地方。
我没有争辩,也没有力气争辩。
默默地挂掉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王强的号码,拉黑。
找到张莉的号码,拉黑。
整个世界彻底清净了。
我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走到卫生间。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角刻满了深深的皱纹。
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这是谁?
这是李秀兰吗?
是那个曾经为了儿子可以付出一切的母亲吗?
我对自己过去五十八年的人生,第一次感到了铺天盖地的怀疑。
深夜,我拿着扫帚和抹布,一遍遍地清洗着这个家。
我把榴莲的残骸全部打包,扔进楼下的垃圾转运站。
我把客厅里所有与王强有关的东西,他的照片,他小时候的奖状,他随手丢下的外套,全部收进一个大纸箱,然后推进了储藏室最深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
我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我对自己说,李秀兰,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
你为他活了半辈子,剩下的子,该为自己活了。
2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内容却熟悉得让我心寒。
“榴莲钱 1200,转我。昨天刚发的工资,别说你没钱。”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只有冷冰冰的催债。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名为母爱的余温,也在这条短信里彻底熄灭,化为冰冷的灰烬。
我打开手机银行,平静地找到转账页面,输入那个熟悉的账号,输入金额“1200”。
在备注一栏,我用指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两清。”
点击确认。
手机很快又响了,这次是家里的座机。
来电显示是王强的姑姑,我的小姑子。
我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嫂子,我听说你把王强气走了?你怎么回事啊,都这把年纪了,还跟孩子置气。他工作压力那么大,买点东西孝敬你,你怎么还耍上脾气了?”
我没等她说完。
“他孝敬我?他提着榴莲上门,是告诉我他吃得起两百块一斤的东西,我吃不起。你管这个叫孝敬?”
电话那头沉默了。
“他昨天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神经病,让我老了病了没人管。这也是孝敬?”
对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我的生,在我自己家里,我连打开一个榴含的权利都没有。你觉得这事是我在置气?”
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小姑子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支吾了半天,最后只能讪讪地说:“那……那孩子也是不懂事,你多担待点嘛。”
“我担待了他三十二年,够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紧接着,舅舅的电话又来了。
“秀兰啊,我听说了,这事就是你不对了。你一个长辈,怎么能那么强势?儿子买东西给你看一眼,是他的心意,你看一眼就得了,怎么能真吃呢?还全给打开了,那多浪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