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发出去后，我将手机屏幕熄灭，放进口袋。
我没有等他的回复。因为我知道，我亲哥张帆看到这条信息后，会是怎样的雷霆之怒。
华宇科技的“张总”，那个让周鸿图点头哈腰、奉若神明的甲方爸爸，是我的亲哥哥。这件事，整个鸿图伟业，除了我，无人知晓。
周鸿图以为他羞辱的，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可以任他拿捏的打工仔。
他不知道，他亲手点燃的，是一个足以将他整个公司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桶。
晚宴还在继续，周鸿图在台上意气风发地致辞，畅想着公司美好的未来。而我，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将那250.38元，一张一张地，仔细地叠好，放回了那个红色的信封里。
这个“红包”，我会好好收着。
总有一天，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2
晚宴在一种虚伪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了。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人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话，眼神里却藏着看好戏的兴奋。周鸿图被一群马屁精簇拥着，满面红光，从我身边经过时，还特意停下来，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李越，别往心里去，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好事。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抬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虚伪和得意的脸，平静地点了点头：“谢谢周总教诲，我记下了。”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带着他的人扬长而去。他那个外甥周凯走在最后，经过我时，还故意撞了我一下，轻蔑地嗤笑一声：“废物。”
我没有动，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跟一个死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林薇走到我身边，脸上满是担忧：“越哥，你还好吧？别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我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发自内心：“我没事，真的。谢谢你，林薇。”
她是整个公司里，唯一一个真心为我感到不公的人。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犹豫地问。
“回家，睡觉。”我拿起桌上那个红包和证书，站起身，“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走出酒店，十二月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我因为酒精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我没有打车，而是一个人沿着空旷的街道慢慢走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我哥张帆的回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知道了。一切按原计划行事。你安心睡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看到“原计划”三个字，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谓的原计划，是我和哥哥早就商量好的。这个三亿的大单，本就是他为了支持我独立创业，送给我的一份“启动资金”。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年终奖发下来，拿到这笔应得的酬劳后，我就正式离职，创办自己的公司，然后华宇科技的单子顺理成章地由我的新公司承接。
为了避免周鸿图怀疑，也为了让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我才一直以一个普通乙方面对甲方负责人的姿态，对他毕恭毕敬，甚至可以说是卑躬屈膝。那些酒局，那些应酬，那些不得不说的场面话，都是我们兄弟俩演给外人看的戏。
却没想到，周鸿图竟然短视和愚蠢到了这个地步。他为了走我，为了把这个据为己有，竟然做出了如此上不了台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