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先做好手头的工作”。
这些话，我听了五年了。
我走出张总监的办公室，看见苏悦正在茶水间倒咖啡。
她冲我笑了笑：“林姐，怎么啦？脸色不太好。”
“没事。”
“哦对了，林姐，那个月报你帮我改改呗，我下午要去做美甲。”
我停下脚步。
“你自己改。”
“啊？”苏悦愣住了，“可是我不太会……”
“不会就学。”
我转身走了。
苏悦在背后喊：“林姐，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回头。
那天下午，我改方案改到眼睛疼。
手机响了，是妈的电话。
“闺女，你弟下个月结婚，彩礼还差点，你……”
“妈，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
“你不是存了点钱吗？”
“那是我的买房首付。”
“你一个人买什么房？以后嫁人了住老公的不就行了……”
我挂了电话。
眼眶有点酸。
我今年三十二了。
存款八万块。
在这个城市，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而苏悦，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上班摸鱼，下班喝茶，背着爱马仕，住着市中心的公寓。
我不是嫉妒。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事。
我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听见两个同事在聊天。
“听说了吗？那个苏悦，是副总的外甥女。”
“真的假的？怪不得……”
“真的，我听财务说的，她入职的时候，副总专门打了招呼。”
“难怪她这么嚣张。”
“可不是嘛，张总监肯定不敢得罪她。”
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口。
副总的外甥女。
怪不得。
怪不得她十点来五点走，没人管。
怪不得她活不，会议上却能说得头头是道。
怪不得张总监对她那么客气。
原来是关系户。
我苦笑了一下。
早该想到的。
3.
知道苏悦身份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公司加班。
电脑屏幕亮着，我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凭什么？
我在这家公司了五年。
五年。
一千八百多天。
数不清的加班，数不清的方案，数不清的客户电话。
从专员到主管，工资从一万一涨到一万二。
涨了八百块。
而苏悦呢？
刚来一个月，实习生，月薪两万。
我的方案她署名，我的功劳她领走，我的活她推给我。
就因为她舅是副总。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我申请涨薪的时候，HR说“公司今年效益不好，冻薪”。
可苏悦入职的时候，是两万。
公司效益不好？
不好到给一个实习生开两万的工资？
我翻开电脑里的邮件，找到当时的薪资申请表。
申请涨薪：13000。
审批结果：驳回。
理由：薪资体系调整中，暂不审批。
我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招聘网站。
我想看看，市场上像我这样的人，能拿多少钱。
看完之后，我更沉默了。
同等资历，同行业，月薪普遍在18000到22000之间。
我拿12000。
我在这家公司了五年，拿的工资，是市场价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