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妈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我妈开门，看见我，愣了一下。
“敏敏？怎么这时候来了？”
“妈，我来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当初开店的那份合同，我让您帮我收的。”
我妈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个合同啊……”
“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给你找。”
她转身进了里屋。
我站在客厅里等着。
过了几分钟，她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了。
“在这。”
我接过来，打开。
合同还在，一页不少。
甲方周敏，出资100万，持股51%。
乙方林建军，出资0元，持股30%。
白纸黑字，我和老公的签名，一年半前的期。
我松了口气。
“妈，谢谢您。”
“敏敏，”我妈坐下来，看着我，“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你脸色这么难看，还说没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
然后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分红会议，陈小雨，那份新合同，卧室里的口红和牙刷。
我妈听完，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陈小雨，是他的前女友？”
“对。”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应该是。”
“那他找你借100万的时候，就是存了这个心思？”
我不说话。
我不知道。
我不想去想。
“敏敏，”我妈握住我的手，“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属于我的拿回来。”
“然后呢？”
“然后离婚。”
我妈看着我，眼眶红了。
“敏敏，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林建军不靠谱。当初结婚的时候，彩礼一分没给，婚房首付全是你出的。我让你留个心眼，你不听。”
“妈，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他这三年怎么对你的吗？你上班，他上班。你做饭，他打游戏。你出钱开店，他一分不出。现在好了，钱也出了，人也睡了，他还想把你踢出去。”
“妈。”
“我说错了吗？”
“您没说错。”
我看着手里的合同，苦笑了一下。
“但当初是我自己选的。”
“你——”
“我选的。”我重复了一遍，“我选了这个人，选了这段婚姻，选了拿出100万开店。我不怪任何人。”
我妈不说话了。
“但我不会认栽。”
我把合同收好。
“这100万，是我的。51%，也是我的。他想用一份假合同糊弄我，门都没有。”
我妈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
“敏敏……”
“妈，您放心。您女儿没那么软弱。”
我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事要处理。”
“你今晚住这吧。”
“不用了，我得回去。”
“回去嘛？和那个男人住一起？”
“不是。”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我妈。
“我回去收拾东西，然后搬出来。”
“搬出来？”
“对。”
我笑了笑。
“我出了100万，他的房子我还住不起吗？不好意思，那房子首付也是我出的。”
6.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
老公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杯水。
一杯是白水，一杯是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