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和邻居吵架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方大爷耳朵里。
那天晚上，我照常把饭盒放在门口，给他发了短信。
没过几分钟，我的手机响了。
是方大爷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
“闺女。”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很苍老。
“你别送了。”
我心里一沉。
“大爷，怎么了？”
“我……我听说了。”
他说。
“王翠芬（王阿姨）下午来找我了。”
“她说……她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说了。”
“闺女，大爷对不住你。”
“是我没用，是我那两个畜生连累了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让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被人这么糟蹋名声。”
“大爷心里……跟刀割一样。”
我鼻子发酸。
“大爷，您别这么说。”
“跟您没关系。”
“是我自己愿意的。”
“别送了，真的，别送了。”
他固执地重复着。
“我一把老骨头，饿死就饿死了。”
“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
我脱口而出。
“大爷，我真的不委屈。”
“他们说他们的，我不在乎。”
“只要您觉得我送的这碗饭是暖的，就够了。”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月。”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你听我说。”
“他们不认我这个爹，我认你这个闺女。”
“你为我受的这些委-屈，大爷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以后，大爷要是有那一天，绝不会让你吃亏。”
他的话说的很重，像是一个承诺。
我不知道他说的“不吃亏”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也没多想。
我只是觉得，有他这句话，我受再多非议都值了。
“大爷，您快把饭拿进去吧，要凉了。”
我柔声说。
他“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那次通话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
不再仅仅是邻居。
更像是一对在困境中互相扶持的爷孙。
流言蜚语还在继续，但我已经能坦然面对。
我妈也从最开始的担心，变成了坚定的支持。
她说：“让他们说去，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老天有眼，谁好谁坏，以后总有见分晓的一天。”
我爸虽然话不多，但每次我炖汤，他都会去市场挑最好的骨头。
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和暗流涌动中继续。
我以为，生活就会这样一直下去。
直到那天，我爸深夜回家。
他坐在沙发上，一接一地抽烟，满屋子都是烟味。
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江月，爸对不起你。”
他声音嘶哑。
“家里的生意，可能……要出事了。”
07
我爸的生意，是他和一个拜把子兄弟一起做的。
一个小的建筑材料公司。
做了十几年，不大不小，养家糊口，供我上学，还买下了现在这套房子。
我爸很信任那个叔叔。
把公司的账目和印章都交给他管。
结果，那个叔叔染上了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