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麻烦还是来了。
不是方建成他们,而是小区的邻居。
先是楼下的王阿姨。
她以前见了我妈,总是很热情。
“嫂子,买菜去啊?”
“江月这孩子真出息,又考第一了吧?”
但现在,她看见我妈,眼神就躲躲闪闪。
甚至绕着走。
我妈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
直到有一次,我妈在小区超市买东西,碰到了几个老邻居在聊天。
她们看见我妈,声音一下子就小了。
但还是有几句飘进了我妈耳朵里。
“就是她家那闺女……”
“看着文文静静的,心思可不单纯。”
“是啊,天天给楼下老方家送饭,图什么呀?”
“还能图什么,图那套房子呗。”
“听说老方那儿子女儿都来闹过了,让她别去,她还偷偷去。”
“哎哟,这脸皮也太厚了。”
我妈当时脸都白了。
手里的酱油都差点没拿稳。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回家了。
那天晚上,她跟我说了这件事。
她眼睛红红的。
“江月,妈不是不信你。”
“妈是心疼你。”
“你一片好心,怎么就被人说成这样?”
我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我能想象得到,肯定是方建丽的好事。
她自己不孝顺,就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不是她不孝,而是我这个“外人”太有心机。
“妈,别理他们。”
我强忍着难过,安慰我妈。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们自己心里净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流言蜚语的伤力,比刀子还锋利。
我走在小区里,总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
那种被当成“狐狸精”和“拜金女”的审视,让我浑身不自在。
有一次,我送完饭下楼。
正好碰到王阿姨和几个邻居在楼下择菜。
王阿姨看见我,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送饭回来啦?”
“真是孝顺啊,比亲闺女还亲呢。”
另一个阿姨接话。
“可不是嘛,我们都做不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看不懂。”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们。
我知道,如果我今天不说话,她们明天就会说得更难听。
“王阿姨。”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您儿子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如果他隔壁有个邻居,在他不在的时候,每天给您送口热饭,您是会感激他,还是会骂他别有用心?”
王阿姨被我问得一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方大爷一个人,他儿女不管。”
我继续说。
“我送碗饭,是不想看着一个老人过得太凄凉。”
“我不图他的钱,因为他没钱。”
“我也不图他的房,因为那套破房子,给我我都不要。”
“我图的,就是个心安。”
“你们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你们可以自己去送。”
“你们要是不送,就请你们把嘴闭上。”
我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一片寂静。
我昂着头,走得很快。
但我知道,我的眼眶已经湿了。
委屈像水一样涌上来。
我没想到,做一件好事,会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