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萧瑟。
冉秋叶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双手在袖筒里,冻得直哆嗦。
她已经在这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自从上次在四合院,林萧帮她解了围,又展现出那惊人的才华后,她的脑子里就全是这个男人的影子。
今天,她是特意来还钱的。
上次家访,因为没收到棒梗的学费,她自己垫付了一部分给学校,导致生活费捉襟见肘。
当时林萧看出了她的窘迫,不动声色地塞给了她五块钱。
这钱,成了她心头的一块石头,也是她来找林萧最好的借口。
“冉老师?”
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冉秋叶猛地抬头。
只见林萧推着自行车,站在她面前。
他身材挺拔,将校呢大衣衬得他英武不凡,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刚才在食堂里那个狠辣霸道的林萧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林……林同志!”
冉秋叶的脸一下子红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手绢,打开,里面是五块钱。
“那个……上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钱,我还给你。”
她把钱递过去,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林萧并没有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冉秋叶,眼神深邃而温柔。
“冉老师,你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
“啊?是……是的。”
林萧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冉秋叶的手推了回去。
他的指尖触碰到冉秋叶冰凉的手背,让她浑身一颤。
“君子之交淡如水。”
“冉老师,你把这钱看得太重了,反而轻了咱们之间的交情。”
“这钱你留着,买几本书,或者给学生们买点笔墨,都比还给我有意义。”
这番话,说得既有高度,又有温度。
冉秋叶愣住了。
她看着林萧,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才是真正的君子啊!
视金钱如粪土,心怀大义!
“走吧,天太冷了,我送你一段。”
林萧很自然地把车把一歪,示意冉秋叶走在内侧。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
林萧没有聊那些家长里短,而是直接抛出了手锏。
“冉老师,最近在读什么书?”
“啊?最近……在重读托尔斯泰的《复活》。”
“《复活》啊……”
林萧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方,仿佛陷入了沉思。
“聂赫留朵夫的忏悔,其实是整个俄国贵族阶层的精神自救。”
“但可惜,托尔斯泰看到了病症,却开错了药方。”
“他试图用宗教的博爱来解决阶级矛盾,这注定是一种乌托邦式的幻想。”
这一番见解,如同惊雷一般,在冉秋叶耳边炸响。
她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萧。
这种深刻的剖析,这种宏大的视角,她只在大学里最资深的老教授那里听到过!
不,甚至比那些教授讲得还要透彻!
“林同志……你……你也懂这些?”
林萧淡淡一笑。
“略懂。”
“其实,我那里正好有一本沙俄时期的原版《复活》,上面还有当时一位著名评论家的手批。”
“如果冉老师感兴趣,不妨去我那坐坐,鉴赏一下?”
鱼饵抛出去了。
对于冉秋叶这种文艺女青年来说,一本带有手批的原版书,比什么金银珠宝都有吸引力。
她犹豫了一下。
去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这在这个年代,是很出格的事。
但看着林萧那坦荡的眼神,再想到那本传说中的书。
知识分子的渴望战胜了矜持。
“那……那就打扰了。”
两人一路聊着文学,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前院。
正在摆弄花草的三大爷阎埠贵,眼尖地看到了冉秋叶。
“哎哟!这不是冉老师吗?”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刚想凑上来套近乎,顺便打听打听能不能蹭点什么好处。
林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阎埠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脖子一缩,假装看花,不敢再吭声。
到了中院。
秦淮茹正站在水池边洗衣服。
大冬天的,她的手冻得通红,正在用力搓着一件破棉袄。
一抬头,看见林萧领着冉秋叶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冉秋叶脸上洋溢着那种幸福崇拜的笑容,是秦淮茹这辈子都没拥有过的。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手里的衣服被拧成了麻花,脏水哗啦啦地流下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能进林萧的屋?
凭什么她秦淮茹就要在这里洗破衣服,还要为了一口吃的发愁?
林萧连看都没看秦淮茹一眼,直接带着冉秋叶去了后院。
进了屋。
林萧反手关上门,顺手拉上了窗帘。
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炉火发出暗红色的光,营造出一种暧昧而私密的氛围。
外面的寒冷被隔绝,屋里温暖如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坐。”
林萧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他转身泡了两杯红茶,那是顶级的正山小种,香气扑鼻。
然后,他从书架的最深处(其实是空间里),取出了那本厚厚的、封皮已经泛黄的俄文原版书。
冉秋叶捧着那本书,就像捧着稀世珍宝。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俄文批注,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太珍贵了……这简直是文物……”
林萧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
很近。
近到冉秋叶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脸颊发烫。
“你看这一段。”
林萧伸出手,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字。
他的手掌,看似无意地覆盖在了冉秋叶的手背上。
冉秋叶的手猛地一颤。
她本能地想要抽回,但林萧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她舍不得离开。
“这一句,是整本书的灵魂。”
林萧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并没有移开手,反而顺势揽住了冉秋叶的肩膀。
冉秋叶浑身僵硬。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应该拒绝。
她是老师,是知识分子,应该矜持。
可是,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水。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在这个充满才华和魅力的男人面前,她那点可怜的矜持,正在一点点瓦解。
林萧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摘下了冉秋叶鼻梁上的眼镜。
失去了眼镜的遮挡,冉秋叶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和慌乱。
“冉老师,你很美。”
林萧低声说道。
然后,他慢慢地凑了过去。
冉秋叶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英俊脸庞,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着。
温热的触感传来。
那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
冉秋叶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云端,又像是掉进了火海。
她笨拙地回应着,双手不知所措地抓住了林萧的衣角。
林萧的手,顺着她的脊背滑落。
就在冉秋叶以为今天要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既期待又害怕的时候。
林萧突然停了下来。
他松开冉秋叶,帮她把有些凌乱的衣领整理好,又把眼镜重新给她戴上。
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让人抓心挠肝的克制。
“抱歉,是我唐突了。”
林萧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歉意。
“冉老师是圣洁的,我不该用这种方式亵渎你。”
这一招“欲擒故纵”,简直是绝。
冉秋叶睁开眼,看着林萧那“自责”的表情,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不坏。
他是因为太珍惜我,太尊重我,才会停下来!
这种发乎情、止乎礼的君子风度,让冉秋叶感动得差点落泪。
“不……不怪你……”
冉秋叶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林萧没有再留她。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还有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拿着。”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
林萧的语气不容置疑。
“笔是送给知己的,苹果是让你润润嗓子,讲课辛苦。”
冉秋叶拗不过,只能红着脸收下。
她抱着网兜,走出屋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刚到中院。
一直守在那里的秦淮茹,像个幽灵一样凑了上来。
她看着冉秋叶怀里的苹果和钢笔,眼睛都红了。
“哟,冉老师,这天都黑了才出来啊?”
秦淮茹阴阳怪气地说道。
“还在屋里待了这么久,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咱们院里人多嘴杂,您可是老师,得注意点影响。”
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冉秋叶不检点。
要是换做以前,冉秋叶肯定羞得落荒而逃。
但今天,她想到了林萧刚才的尊重和克制。
她挺直了腰杆,冷冷地看着秦淮茹。
“秦淮茹同志,请你自重。”
“我和林同志是在探讨文学,光明正大。”
“倒是你,心思龌龊,看什么都是脏的。”
说完,冉秋叶推着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淮茹被怼得愣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装什么清高!还探讨文学?我看是探讨到床上去了吧!”
她正骂着。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秦淮茹。”
秦淮茹猛地回头。
只见林萧端着洗脚水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你要是再敢在背后乱嚼舌,破坏我的事。”
“我就去学校找校长聊聊。”
“问问他,一个小偷的孩子,有没有资格在学校读书。”
秦淮茹的脸瞬间惨白。
棒梗是她的命子。
她看着林萧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吓得浑身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端着盆灰溜溜地跑回了家。
林萧看着冉秋叶远去的方向,泼掉手里的水。
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的微笑。
这只小白兔,已经跑不掉了。
与此同时。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
昏暗的灯光下,易中海正阴沉着脸,坐在老太太对面。
“老太太,傻柱被了,这林萧太狠了,这是要断咱们的啊!”
聋老太太眯着眼,手里摩挲着拐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透着一股阴毒。
“别慌。”
“明儿个,街道办要搞全院捐款大会,支援灾区。”
“这是个机会。”
“咱们就在这捐款上做文章,让他林萧,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