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挥手示意士兵上前拿人时,柳如烟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转化为决绝的光芒。
她突然指向周平和其他人,
“军爷!他们…他们其实是北金细作!身上藏着大量金银财物,准备收买我朝官员!”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平难以置信地看向柳如烟,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但眼神却是为了自保不惜一切的疯狂。
赵猛眯起眼睛,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
陈琳琳和罗雅琪吓得连连摇头,周平则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财物?”赵猛声音低沉,“搜!”
四个士兵立即上前,粗鲁地在周平等人身上摸索。
粗布衣衫本无口袋,几人穿越时身无长物。
就在这一瞬的混乱中,柳如烟突然转身,提起裙摆向密林方向狂奔!
草鞋在泥地上打滑,她几乎摔倒,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拼命向前。
二十步、三十步…密林的阴影越来越近,那里有灌木丛,有参天古木,有无数可以藏身的地方…
赵猛甚至没有回头。
他慢慢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动作从容得像在演练。
弓弦拉满,释放。
羽箭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钉在柳如烟前方三步处的树上,箭尾剧烈震颤,“嗡”声不绝。
柳如烟戛然止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回头望去,赵猛已经重新搭上一支箭,箭头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正对着她的心脏。
“再跑一步,下一箭就不会射偏了。”赵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两个士兵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将柳如烟架了回来。
她浑身发抖,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赵猛目光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人:“北金细作?互相指认?”
“本将驻守边境三年,见过的细作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倒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样的。”
“别我,别我,我会做琉璃。”柳如烟急中生智说道。
赵猛走到柳如烟面前,俯视着她:“你说他们会做琉璃?”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是!我会!我知道琉璃的制作方法!”
“能做出透明如水的琉璃器,比现在市面上的琉璃好十倍!军爷,您若放了我,我可以帮您建窑烧制,保您富可敌国!”
琉璃在古代确实是珍贵之物,尤其是透明琉璃,几乎与珠宝同价。
柳如烟曾参观过玻璃博物馆,记得一些玻璃制作的基本原理,此刻病急乱投医,全盘托出。
赵猛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冰冷:“你一介女流,如何懂得这等匠人之术?”
“我…我家祖传的!”柳如烟急忙道,“祖上曾是宫廷御用匠人,秘方代代相传!”
这时,陈琳琳仿佛受到启发,也急忙开口:“军爷!我…我能预言未来!”
“我知道北金的军事布置,知道周宋的气运兴衰!留着我,我能助周宋吞并北金,一统天下!”
这话比柳如烟的琉璃术更令人震惊。
连周围的士兵都窃窃私语起来。
在古代,预言家、占星师地位特殊,常被君王奉为上宾,但也最易被当作妖言惑众处以极刑。
赵猛盯着陈琳琳:“你能预言?那你说说,明此时,是晴是雨?”
陈琳琳顿时语塞。
她哪知道明天的天气?
情急之下,她想起历史课上学过的知识,虽然这个“周宋”并非正史,但地理气候应该相似。
“淮扬地区此时应是梅雨季节…”她小心翼翼地说,“明…很可能有雨。”
赵猛不置可否,转向罗雅琪:“你呢?有什么本事?”
罗雅琪深吸一口气,想起祖父是农民,小时候常听他说起农业知识,
“我能让粮食产量翻倍。我知道改良农具的方法,知道轮作施肥的技术,知道选育良种的诀窍。”
“军爷,粮草是军中本,若我能助您辖区粮食丰产,必是大功一件!”
这番话倒是实实在在。
赵猛身为边军将领,深知粮草的重要性。
边境连年战乱,农田荒芜,军粮时常短缺,若真有人能提升产量…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周平身上。
周平知道,此刻任何花哨的谎言都可能是致命的。
柳如烟、陈琳琳、罗雅琪各显神通,看似聪明,实则把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她们承诺得越多,需要证明的就越多,而一旦无法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赵猛对“周”姓的反应,想起那句“四海为家”引起的震动。
与其编织复杂易破的谎言,不如将错就错,把这场戏演到极致。
周平挺直腰背,尽力模仿着他在影视剧中见过的皇家气度,
“本王周平,大周皇室宗亲。尔等方才所作所为,已犯大不敬之罪。”
他特意用了“本王”自称,这是赌赵猛无法核实皇室成员的具体封号。
赵猛的眼神果然再次变化。
他挥手制止正要上前的士兵,仔细打量着周平。
阳光从枝叶缝隙洒下,落在周平脸上。
虽然衣着简陋,面色憔悴,但那种镇定自若的气度,与旁边几个惊慌失措的人截然不同。
“皇室宗亲?”赵猛缓缓道,“可有凭证?”
“皇族身份,何需凭证?”周平迎上他的目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尔等身为大周将士,见皇族不跪,已是大罪,竟还敢刀兵相向?”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几个年轻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赵猛却不为所动,他征战多年,见过太多真真假假。
“末将职责在身,需核查所有可疑之人。”赵猛说,
“若阁下真是皇室宗亲,末将自当负荆请罪。但在核实之前,还请阁下随我回营。”
他再次示意士兵上前。
周平心中一沉,知道不能再退。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肆!本王站立之地,便是皇权威严所在!尔等贱卒,安敢以脏手触碰本王?按周宋律,冒犯皇族者”
他故意停顿,脑中飞速回想看过的古装剧台词,终于憋出一句:
“当诛九族!”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连林中的鸟鸣都仿佛停止了。
正准备上前的士兵们僵在原地,面露惧色。
诛九族,这是古代最残酷的刑罚之一,一人犯罪,株连亲族。
这些士兵大多有家人在后方,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赵猛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先是低笑,最后是仰天大笑,笑声在林中回荡,惊起飞鸟一片。
“诛九族?”赵猛笑毕,眼神锐利如刀,
“阁下可知,按《周宋刑统》,冒犯皇族依情节轻重,分鞭刑、徒刑、流刑三等。”
“即便是袭击宗亲,最重不过本人斩首,家人流放。”
“诛九族之罪,唯谋逆、叛国、弑君等十恶不赦之罪方可用之。”
他一步步走近周平,两人距离不过三尺:
“阁下连我朝律法都不清楚,还敢自称皇室宗亲?”
周平的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用现代影视剧的常识去揣测古代法律。
在古代,诛九族确实是极刑,但适用条件极为严格,绝非简单的“冒犯皇族”就能触发。
赵猛的眼神已经充满怀疑,甚至带着戏谑。
他在等,等周平如何圆这个谎。
周平的大脑飞速运转。认罪?那就是死路一条。
继续硬撑?破绽已经太多。转移话题?赵猛不会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