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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定北侯府的马车如同离弦之箭,直奔顺天府衙门。

车厢内,卫清歌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沉静的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

方才那一瞬的震惊已被她迅速压下,此刻脑中正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

赫连坐在她身侧,无声地展开自己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马车在顺天府衙门前停住,卫清歌不等车夫摆好脚凳,便自行推开车门下车。

她一步步走向大门时,周身散发出的凛然气度,让守门差役竟不敢直视,更不敢阻拦。

“北狄王妃卫氏,要见你们府尹大人。”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门房进去通传,不过片刻,一个身着官服,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官员疾步迎了出来,正是顺天府尹周廷儒。

他脸上堆着的惊讶与恭谨,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下官周廷儒,不知王妃深夜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周廷儒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

目光飞快地掠过卫清歌不甚齐整的衣着和她身后按刀肃立的赫连,这北狄侍卫统领气度不凡,眼神锐利如鹰,绝非寻常护卫。

“王妃此时前来,可是与方才京兆尹那边查获的‘墨韵书香’五石散案有关?”

卫清歌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周廷儒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本妃正是为此案而来,听闻贵府拘拿了家父定北侯,指控他牵涉此案?不知是何等确凿证据,能让周大人连夜押走一位世袭侯爵?”

周廷儒腰板挺直了些,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圆滑:“王妃息怒,下官岂敢无故惊扰侯爷?实在是案情重大,牵连甚广,又有明确供指,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请侯爷来过堂问话,王妃既然来了,不妨移步公堂。”

“带路吧。”卫清歌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仿佛不是了探案,而是来巡视。

周廷儒对上卫清歌不容置疑的目光,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位传闻中手段狠辣,深得北狄王信任的北狄侍卫统领,只得侧身引路:“王妃请。”

公堂之上,灯火通明。

卫清歌被引至旁听席位落座,赫连按刀站在她身后半步处。

她一坐下,堂上的气氛更加凝滞几分。

堂下跪着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绸衫却满脸惊惶的男子,正是墨韵书香表面上的老板冯禄。

他偷偷抬眼,撞上卫清歌平静扫过来的目光,吓了个激灵,连忙伏低身子。

而卫铮此时身上的道袍已被剥去,换上了粗布囚衣,正梗着脖子,对着堂上的周廷儒怒目而视:“周廷儒!你竟敢如此对待本侯!本侯要上奏陛下,参你渎职枉法!我的九转金丹就差最后一味火候!你误我大道!”

周廷儒嘴角抽动了一下,快步走向公案后坐下,一拍惊堂木:“肃静!”

他先向被引至旁听席位坐下的卫清歌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冯禄,厉声道:“冯禄,你方才说是北定侯指使你在书斋贩卖五石散,有何证据?”

冯禄浑身一颤,伏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大人饶命!小的只是一时糊涂,被钱财迷了眼!是一位云笈道长找到小的,说有一种灵香,能令人文思泉涌,在京中读书人中必定大有市场,他提供方子和原料,让小的找地方经营,所得利润三七分账,小的鬼迷心窍,就……”

“胡说八道!”卫峥气得胡子乱颤,几乎要跳起来:“本侯从未见过你!什么灵香?本侯炼的是金丹!是求长生大道的正途!岂是你这等污秽之物可比!”

周廷儒不理他,只盯着冯禄:“你说云笈道长,可是堂下这位定北侯?”

冯禄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卫峥,仔细辨认了片刻,脸上却露出几分困惑和不确定:“这位大人,不,侯爷,是有些像当时来找小人的那位道长,但,但当时那位道长每次来去都戴着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小人并未看清全貌,只记得他自称云笈,右手虎口处……好像有一道挺深的旧伤疤。”他努力回忆着。

伤疤?卫清歌与赫连同时看向卫峥的双手。

卫峥的双手虽然因近期沉迷炼丹而沾染了些许烟火色,但皮肤完好,莫说虎口,连一处明显的疤痕都没有。

卫峥闻言更是怒极:“荒谬!本侯手上何来伤疤?周廷儒,你找来的这是什么人证?分明是诬陷!”

周廷儒眉头紧皱,他与卫峥有些私怨,早年卫峥得势时,曾当众驳过他的面子,让他难堪,当然,此事仅是开始。

如今若能借此扳倒一位侯爵,不仅可了断恩怨,于他仕途更是大大的有利,此刻见冯禄指认含糊,心下不悦。

他沉声道:“冯禄,你看仔细了,事关重大,本官提醒你,诬告若受人胁迫作伪证,真凶另有其人而你胡乱攀咬……”他声音陡然转厉:“后果,你可想清楚。”

冯禄吓得一哆嗦,先偷偷抬眼看向周廷儒,见对方眼神凌厉,透着警告,又瞥向旁听席上神色平静的卫清歌和那位目光如刀的北狄侍卫最后看向勃然大怒的卫峥。

他额上冷汗涔涔,眼神闪烁不定,忽然改口道:“大人,小人当时紧张,或许记错了?那道长的手小人可能没看清。”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匆匆从后堂跑出,手里捧着一个用布包裹的方形物件,疾步走到公案前,低声对周廷儒禀报了几句。

周廷儒眼睛一亮,接过那布包,当众打开。

里面是几本破旧的道经,几块劣质朱砂,以及一个巴掌大的青瓷罐。

周廷儒拿起瓷罐,打开封口,一股熟悉的甜腻气味顿时飘散出来。

他用银匙舀出少许罐中的粉末,展示给众人。

“此物。”周廷儒声音提高:“经本官带来的药师初步辨认,正是五石散,此罐,连同这些物件,是从定北侯的道馆丹房内的暗格中搜出!”

他猛地看向卫峥:“定北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这云笈道长不是你,又是何人?这五石散不是你所有,又为何藏于你炼丹之处?”

卫峥目瞪口呆,看着那罐五石散,仿佛见了鬼:“这不是我的!我丹房里只有矿石草药,这定是有人栽赃!周廷儒,你陷害我!”

“铁证如山,岂容你狡辩!”周廷儒眼见证据到手,精神大振。

此案牵扯五石散,是震动朝廷的大案,若能迅速审结,将一位勋贵定罪,正是他仕途上大大的功劳。

至于细节是否完全吻合,此刻已不重要。

他喝道:“定北侯卫峥,化名云笈道长,制售五石散,罪证确凿,来人啊,取供状来,让他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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