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开眼。
死死地瞪着他。
那眼神里,大概全是恨意。
他顿住了。
看着我的眼睛,他也愣住了。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一个虚弱不堪,一个强大如山。
可我的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许久,他直起身子。
冷哼一声。
“不知好歹。”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重。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我听见他对外面的人说。
“看好她,不准她出这个院子一步。”
“吃的喝的,按时送进去。”
“她要是不吃,就给本王灌下去。”
说完,他便走了。
我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慢慢闭上眼。
眼角滑下一滴泪。
裴屹。
你不是想知道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就是。
你在战场上征服敌人。
在床上征服我。
靠的都是同一种东西。
蛮力。
仅此而已。
可你忘了。
城池可以被攻破。
但人心,不会。
05
我在床上躺了七天。
高烧反复了两次。
每天都有侍女进来喂我喝药,喂我喝粥。
我不想吃。
她们就真的撬开我的嘴,硬灌。
是裴屹的命令。
她们不敢不听。
我活了下来。
以一种我不想要的方式。
第八天,我能下床了。
腿还是软的。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惨不忍睹。
尤其是肩膀上那个牙印,已经结了痂。
像一个耻辱的烙印。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个很小的院子。
种着几棵梅树。
现在不是花季,只有光秃秃的枝。
就像我的人生。
院门是锁着的。
外面有侍卫看守。
我被软禁了。
我不在乎。
这座王府,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一座牢笼。
在哪儿都一样。
我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从天亮,看到天黑。
侍女会把饭菜送进来。
三菜一汤,很精致。
我一口都不动。
她们一开始还劝我。
“王妃,您多少吃一点吧。”
“您这样身子会垮的。”
我当没听见。
后来她们也不劝了。
只是默默地把饭菜放下,等凉了,再默默地端走。
然后去跟裴屹复命。
裴屹没再来过。
但我知道,他每天都会问我的情况。
他想耗着我。
耗到我屈服为止。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
只要他给一点点脸色,我就会诚惶诚恐。
他错了。
哀莫大于心死。
我的心,已经死了。
在他把我拖出承天门的那一刻。
在他把我扔到床上,撕碎我衣服的那一刻。
就彻底死了。
这天晚上,门开了。
我以为是侍女。
没想到,走进来的是裴屹。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锦袍。
少了几分沙场的戾气,多了几分贵气。
但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冷的。
他看了一眼桌上没动的饭菜,眉头皱了起来。
“又不吃饭?”
我不说话。
我甚至没回头看他。
我的目光,还停留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沈清,本王在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