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目光,落在秦神医身上时。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苍白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秦神医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边,示意我爹将兄长的手,平放在桌上。
他搬来凳子坐下,开始解纱布。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很稳。
仿佛那不是一双血肉模糊的手,而是一件稀世的珍宝。
我爹娘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也屏住了呼吸。
当那双惨不忍睹的手,再次暴露出来时。
秦神医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伸出两手指,如蜻蜓点水般,在兄长的手腕,手臂上,轻轻点过。
时而按压,时而轻叩。
“这里可有痛感?”
“……没有。”
“这里呢?”
“……有些酸胀。”
“那这里呢?像不像有蚂蚁在爬?”
“像!神医,您怎么知道?”兄长的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惊奇。
秦神医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手指继续在兄长的手臂上游走。
良久。
他才缓缓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
“丫头,你说的没错。”
他看向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骨头碎了,但筋脉尚存。”
“瘀血堵塞了经络,压迫了神经,才导致不痛不觉。”
“外行看来,是废了。”
“但在老夫眼里,这双手,还有救。”
还有救!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天雷,劈在我们一家人的心上。
我娘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幸好我爹及时扶住了她。
两个人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是喜悦的泪。
是绝处逢生的泪。
兄长卫瑾瑜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神医……”
他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都不用说。”
秦神医摆了摆手。
“接下来,会很疼。”
“正骨之痛,堪比刮骨疗毒。”
“你,忍得住吗?”
“忍得住!”
卫瑾瑜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只要能治好我的手,就算把我千刀万剐,我也忍得住!”
“好。”
秦神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有这份心气,你的手,就废不了。”
他站起身,对我说道。
“去准备烈酒,蜡烛,还有一盆热水。”
“再找几块净的木板和布条来。”
“我要立刻,为他正骨。”
他的话,不容置疑。
我们全家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一个尖利的妇人声音,穿透了院墙,传了进来。
“卫家的人给我滚出来!”
“你们家那个小贱人卫芷兰呢?!”
“小小年纪,心思歹毒,无缘无故就!”
“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去报官!让官老爷来评评理!”
我眼神一冷。
是赵凤霞。
她带着她的家人,找上门来闹事了。
来得,还真是快啊。
7 闹剧
来人正是赵凤霞和她的母亲,赵李氏。
赵李氏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