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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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五菱宏光的减震系统早就在两年前报废了。

此刻,这辆工业垃圾在碎石路上疯狂蹦迪。

每一次底盘与石头的亲密接触,都让人怀疑它下一秒就会原地解体。

“吱——!”

刹车片发出尖锐的惨叫。

车身横移,极其嚣张地停在一扇锈蚀的铁丝网前。

这里是西贡的盲区。

连地卫星到了这儿,都会显示“一片空白”。

丧标推开车门。

脚刚沾地,膝盖就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他扶着车门呕,早茶吃的凤爪差点重见天。

“苏神医…呕…”

丧标脸色惨白,指着前方被灰雾笼罩的荔枝林,手指头哆嗦得厉害。

“就是这。”

这地方确实邪性。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硬是穿不透那层灰蒙蒙的瘴气。

野草长得比人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那是汲取了太多腐烂养分才会有的颜色。

空气里飘着股甜腥味,混着陈年枯叶的霉烂气息,吸一口能在肺里长蘑菇。

苏城跳下车。

他从兜里掏出一双劳保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标哥,这就不行了?”

苏城走到后备箱,一把掀开。

“以后怎么跟我做大生意?”

“哼哧!”

后备箱里传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四百斤的“毒后”早已躁动不安。

它用猪鼻子暴力顶开笼门。

“轰!”

巨兽落地,地面明显的震颤了一下。

这一路颠簸没让它晕车,反而把它胃里的强酸摇匀了,现在它饿得想吃人。

苏城指了指那把锈死的大铁锁。

“开门。”

丧标往后缩了一步,后背贴在滚烫的车皮上。

“苏爷,这锁……是以前一个茅山道士挂上去的。”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道士说里面阴气太重,锁了煞气,开了要的。”

“道士?”

苏城扯了扯手套边缘。

眼神淡漠。

抬腿。

没有任何花哨的蓄力。

“砰!”

一声爆响。

锈锁连带着半边水泥门柱,轰然炸裂。

碎石飞溅。

物理驱魔,最为致命。

“在我这儿,没有牛鬼蛇神。”

苏城跨过废墟,声音平静。

“只有蛋白质,和卡路里。”

两人一猪,踏入林中。

温度骤降。

那种阴冷不是空调风,而是像有人拿着湿冷的尸体,贴着你的脊梁骨摩擦。

“呜——呜呜——”

林子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哭声。

凄厉。

嘶哑。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又像是女人在井底绝望的哀嚎。

声音忽远忽近,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妈呀!”

丧标当场抱头蹲防。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开始疯狂乱炖诸天神佛:

“南无阿弥陀佛!哈利路亚!太上老君救救孩子……”

苏城停下脚步。

耳朵微动。

这哭声确实瘆人。

但在他耳朵里,这频率很有意思。

太规律了。

“哭得挺惨。”

苏城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

掂了掂分量。

手感不错。

“既然哭得这么伤心,那就别活了。”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爆发。

“嗖!”

鹅卵石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砸向十米外那棵枯死的荔枝树洞。

“砰!”

木屑炸开。

“哇——!!!”

原本凄婉的哭声瞬间变调,变成了猪般的惨叫。

紧接着,一阵扑棱棱的乱响。

七八只脸盆大小的怪鸟从树洞里惊慌失措地撞了出来。

不是女鬼。

是猫头鹰。

俗称“夜猫子”。

但这群夜猫子长得太别致了。

浑身羽毛脱落了大半,露出粉红色的癞皮,上面长满了流脓的疮疤。

眼球浑浊发白,嘴角流着粘稠的黄水。

那种像女人哭的声音,正是因为它们的声带完全腐烂,气流通过时产生的变调啸叫。

“啪嗒。”

一只被石头砸中的怪鸟掉在地上。

抽搐两下,不动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开来。

苏城嫌弃地退后半步。

踢了一脚那只半死不活的鸟。

“这就是你说的女鬼?”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站起来的丧标。

“禽流感晚期,再不治就要灭绝了。”

丧标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看清地上的癞皮鸟后,愣了足足三秒。

“就……就这?”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刚才那一跪,简直是职业生涯的黑历史。

“嘶嘶——”

草丛深处,突然传来细碎的摩擦声。

这里以前是走私肉类的中转站,尸体堆积,病毒交叉感染,硬生生养出了一个微型的天然蛊盅。

几条黑白相间的银环蛇慢吞吞地游了出来。

动作迟缓,像是开了0.5倍速。

蛇身上长满了白色的绒毛,像是发霉的面包。

蛇头肿胀,鳞片外翻。

“吼!”

毒后发出一声咆哮。

它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轰隆隆地碾进了草丛。

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

毒后一口咬住一条满身白毛的银环蛇。

像吃辣条一样。

嘎嘣脆。

本不嚼,直接吞。

在它那个已经变成生化反应堆的胃里,连个泡都冒不出来。

那些还没起飞的病鸟也没逃过一劫。

丧标站在后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这哪是猪啊。

这他妈简直是哥斯拉幼崽。

“苏神医……”

丧标声音涩。

“这猪……平时喂什么长大的?”

半小时后。

林子安静了。

那股阴森的雾气似乎都散了不少。

地上一片狼藉,只剩下几蛇骨头和几搓鸟毛。

毒后趴在地上,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嗝——”

一股硫磺味飘散开来。

它的体型没有变大,但身上的黑毛变得像钢针一样坚硬,泛着金属光泽。

苏城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毒后的獠牙。

更长了。

泛着幽蓝的光。

很好。

这里的“生态环境”非常适合养蛊。

“行了,别在那发呆。”

苏城指了指林子中央那座破败的红砖房。

那是以前看林人住的地方,虽然破,好歹有瓦遮头。

“叫几个人,把那里面收拾出来。”

“水电给我接通,最重要的是,给我拉一条光纤。”

丧标这就回过神,一路小跑过来。

此时他对苏城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

连鬼都能喂猪,这大腿必须抱紧!

“没问题!我这就摇人!装修队我都认识!”

“那……咱这还要挂牌子吗?”

丧标搓着手,试探道:“比如‘苏氏驱魔馆’或者‘神猪安保公司’?”

苏城从地上捡起一块烂木板。

又捡起半块红砖头。

想了想。

手腕飞舞,红粉簌簌落下。

几个气腾腾的大字出现在木板上。

透着一股子庸医特有的自信。

【苗药疗养院】

苏城把木板往破门上一挂。

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城转身走进那间充满霉味的红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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