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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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正堂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他生得虎背熊腰,国字脸,浓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只是鬓角已经泛白。

镇北王,萧战。

看见儿子进来,萧战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路上可顺利?”

“顺利。”

父子俩的对话简短得不像话

萧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萧砚之坐下。

萧姝凑过来,挨着大哥坐了。

萧翊也在另一边坐下,一副等着听大事的模样。

萧战看了两个小的,没说什么,只是问萧砚之:

“朝廷的文书,你收到了?”

“收到了。”

萧战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陛下这是铁了心。”他说。

萧砚之没接话。

萧战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

天灰蒙蒙的,压在城楼上,压得人心里发闷。

“去年死了几千人。”他说,“陛下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萧家?”

萧战转过身,看着他。

“砚之,你知道咱们萧家是靠什么立住的吗?”

“我知道。”

“靠什么?”

“靠自己去拼,去争。”萧砚之说。

萧战笑了。

这回是真笑。

“对,靠自己。”他说,“陛下给粮,咱们接着。陛下不给,咱们自己挣。三百年前萧家祖宗能挣下一份家业,三百年后咱们照样能挣。”

萧姝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爹,你们在说什么呀?”

萧战看了她一眼,没解释,只是说:“没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别嘴。”

萧姝扁扁嘴,低头吃点心

萧战又问萧砚之:“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萧砚之说,“粮草和打点的官员都没问题。”

萧战点点头

萧翊在旁边跃跃欲试,准备揭大哥的短:“爹你是不知道,哥他在来的路上,还救了一个女子……”

萧战在旁边看着,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萧砚之沉默了一下,把那在茶棚救人的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他掀人家帷帽被打的细节。

萧战听完,若有所思。

“你是说,那姑娘是在云州附近被你所救?”

“对”萧砚之说

萧战沉吟片刻,忽然问:“她多大年纪?”

“十七八。”

“长得如何?”

萧砚之没回答。

萧翊在旁边抢着说:“好看!特别好看!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似的!我哥还掀人家帷帽来着,结果被人家打了一巴掌!”

萧战看向儿子。

萧砚之面无表情。

萧姝在旁边捂嘴笑。

萧战沉默了一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礼仪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对姑娘家动手动脚,谁教你的?”

“晚上去军营。”

萧砚之没接话,知道是自己鲁莽了

只不过,那个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真的

好美

萧姝在旁边眨眨眼:“哥,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姑娘?”

萧砚之看了她一眼。

萧姝不怕,继续说:“你都让人家打了,还惦记人家,肯定就是喜欢。”

萧翊在旁边帮腔:“对对对,我作证。那天他被打了之后,盯着人家看了半天,人家走了他还盯着,跟丢了魂似的。”

萧砚之站起来,往外走。

萧姝在后头喊:“哥,你跑什么呀?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萧翊也喊:“哥,你要真喜欢,就去提亲啊!咱萧家怕过谁?”

萧砚之没回头。

可他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可他得履行婚约娶那该死的祝忠之女,老家伙,死了还给他找事。

萧砚之烦闷的往军营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云州。

祝昭宁在婉院里醒来,看着帐顶出神。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春杏端着水盆进来,看见她醒了,笑眯眯地说:“姑娘醒了?老太太让人送了东西来,在外头摆着呢。”

“什么东西?”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祝昭宁披上衣裳,走到外间。

外间的桌上,摆着七八个锦盒,大大小小,整整齐齐。

她打开一个,里头是一支点翠金步摇,翠羽蓝得发亮,金丝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再打开一个,是一对羊脂玉镯子,白得跟羊油似的,透着温润的光。

又一个,是两匹云锦,一匹藕荷色,一匹月白色,料子软得跟水似的,摸着就舍不得放手。

春杏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姑娘,这也太漂亮了,特别适合姑娘。”

祝昭宁也有些愣神。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宁周氏掀帘子进来,后头跟着几个丫鬟,手里又捧着几个盒子。

“昭宁醒了?”宁周氏笑眯眯地走过来,“快看看,外婆给你挑的这些东西,喜不喜欢?”

祝昭宁连忙行礼:“外婆,这太多了,孙女怎么受得起?”

“受得起受得起。”宁周氏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你看看你,瘦成这样,衣裳也旧了。女孩子家家的,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些都不算贵重,外婆随便挑了些都给你。”

祝昭宁眼眶一热:“外婆……”

宁周氏拍拍她的手:“别哭,哭了不好看。来,试试这支步摇,外婆给你戴上。”

她亲手把那支点翠步摇在祝昭宁发间,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跟你娘年轻时候一样好看。”

祝昭宁垂下眼睛,心里又酸又暖。

春杏在旁边看着,鼻子也酸了。

用过早饭,祝昭宁回到自己屋里,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弟弟祝昀的。

她在信里说了自己已经平安到达云州,说了外公外婆和舅舅待她极好,说了让他们放心。又叮嘱弟弟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别舍不得花钱。

写完了,她把信交给南叔。

“让人加急送去京城。”她说,“再带上三百两银子,给昀儿送去。告诉他,姐姐这边一切都好,让他别担心。”

南叔接过信,抱拳道:“是。”

祝昭宁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

云州的天比永安蓝,阳光也比永安暖。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已经开了,粉白相间,在风里轻轻摇曳。

她想起那天在茶棚外,那个掀了她帷帽的人。

他叫什么来着?

那个少年叫他“哥”。

他们是从朔州来的。

朔州。

春杏在旁边小声问:“姑娘,您在想什么?”

祝昭宁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

她转身,走回屋里。

桌上摆着那堆锦盒,里头是外婆给她的首饰。

她拿起那支点翠步摇,对着铜镜,轻轻进发间。

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清冷。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你若是能活着从萧家出来,是你命大。若是不能也是你命该如此。”

她闭上眼睛。

命该如此吗?

可她不信命。

她只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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