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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陆政国,你这恩情,还要拿什么还,才能还得清?”

陆政国手拿着手术单,脸色惨白如纸,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抬眼,冷冷的看他,“告诉你能怎样?你能放下快‘死’的她来陪我吗?”

陆政国僵在原地:“婉瑜……我对思慧真的只有兄妹情……”

“兄妹情?”

我打断他,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刮过他的脸。

“陆政国,你那个‘妹妹’,今年二十五了。”

“你会因为她半夜打电话说一句‘害怕’,就立刻穿衣起床,跑去她独居的招待所,陪她到天亮吗?!”

“这不是兄妹情,陆政国!”

我看着陆政国血色尽失的脸,继续一字一句,“这是你打着‘报恩’旗号,在她那儿找被需要、被崇拜的滋味。”

陆政国踉跄后退,撞在桌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陆政国第一时间接起:“喂?”

听筒里传来何思慧带着哭腔的声音:

“政国哥……我害怕……手术要家属签字……”

我抢过电话。

挂断电话,他看着我,有些犹豫的开口:“思慧她……手术前得有人陪……”

“去吧,去陪你的‘妹妹’。”我打断他,“陆政国,从今往后,咱们就当不认识吧。”

话落,我走向里屋关上门。

陆政国手僵在半空。

他在门口站了十几秒,拳头紧了又松。

最终,还是抓起军帽,拉开门冲进了寒风里。

当晚,我将整理好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

银行存单的复印件,何思慧那份县医院的诊断书复印件,陆政国几次给何思慧汇款的记录凭条,还有今天那张流产手术单。

最下面,是几页写满字的草稿纸。

那是昨晚,据不同收信对象,一字一句拟好的。

每封信的内容几乎都一样,但侧重点却截然不同。

给师领导的信:直指陆政国擅自挪用夫妻共同财产及烈士抚恤金,违反财经纪律,侵害军属权益。

给团领导的信:陈述陆政国与何思慧超越正常关系的密切往来,损害军人家庭稳定及军队形象。

给家属委员会及妇联的信:以军属和母亲身份,控诉因丈夫盲目“报恩”导致家庭被掏空、女儿手术无望、自身被迫流产的悲惨境遇,请求保护军属合法权益。

给文工团杨团长及父亲老战友的信:言辞恳切,陈述事实,请求组织关怀与帮助。

整整四十七封。

当最后一封信写完,已经是晚上七点。

我将所有信封好口,就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

几件小雨的棉袄棉裤,她的药瓶子,还有那只耳朵都快掉了的布兔子。

我拿了几件换洗的贴身衣服,一本薄薄的相册,还有父亲那张穿着军装、笑容温和的遗像。

其余的,一样没拿。

那些嵌在玻璃框里的结婚照,那些贴在墙上的奖状,那些陆政国这些年陆陆续续送的小东西……全都留在了原地。

小雨仰着小脸,点点头。

她比划着手语:【爸爸呢?不一起去吗?】

抬手轻轻抚过女儿柔软的发顶:

“爸爸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忙。”

“以后……妈妈陪着小雨,一直陪着,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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