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排骨从冰箱里端出来热了一下。
一个人吃了两块。
不是很饿。
剩下的倒了。
洗了碗。
关了灯。
躺下。
他那边的枕头是凉的。
——
我没有哭。
闭上眼。
就那么躺着。
天花板看不见。
但我知道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搬进来的时候就有。赵建明说以后有钱了重新刷。
七年了。裂缝还在。
裙子也还在。
钱也还在。
在别人的房产证上。
4.
我开始注意他。
不是刻意监视。是那张房产证像一刺，扎进去了，拔不出来。
以前我看赵建明，看到的是白衬衫和笑容。
现在我看他，看到的是缝隙。
第一道缝隙——
他洗澡从来不带手机进去。但最近一个月，他带了。
第二道缝隙——
他开始有“出差”。以前一年出差两三次，最近三个月出了四次。
第三道缝隙——
他的支付宝账单，以前共享给我看，上个月他关了。
“太乱了，公司的私人的混在一起。”他说。
我说好。
第四道缝隙——
他车里有一股香水味。不是我的。我不用香水。
我没有问他。
我什么都没问。
——
周六，他说出差。
“去苏州。有个要谈。”
“几天？”
“两三天。”
“好。”
他走了。
我等了二十分钟。
然后打开电脑。
他的邮箱密码和手机密码一样。他生。
我输进去。
收件箱很净。发件箱也是。
但垃圾箱——
垃圾箱里有一封邮件。来自“翠湖山庄物业中心”。
“尊敬的业主，您名下301号别墅的花园绿化已完成……”
业主联系人：赵建明。
联系电话：他的号码。
不是钱丽的。
是他的。
房产证写的是钱丽。但物业联系人是赵建明。
我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
是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
这些年他从我手里拿走的钱，到底有多少，进了那个？有多少，变成了这套别墅？
我不知道。
我需要知道。
——
他回来那天，带了一盒桂花糕。
“苏州的，你尝尝。”
我吃了一块。
“好吃吗？”
“嗯。甜。”
他笑了。
“回来路上看到的，想着你爱吃甜的。”
我看着他。
他的笑，和十年前一模一样。温和的，体贴的，让人觉得安心的。
这是我的白月光。
我嫁的人。
我用十年攒钱养的人。
“建明。”
“嗯？”
“你的创业……现在怎么样了？”
他愣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如果我不是在看他的眼睛，不会注意到。
“还行。再有半年就能见到回报了。”
“需要我再凑点钱吗？”
“不用。”他握了一下我的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辛苦了老婆。”
辛苦了老婆。
这句话他说了十年。
我以前听到会觉得值了。
现在听到——
像是在数钱。
5.
周一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我去了银行。
我只做了一件事：打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