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用卡我会还你。”我没抬头,“从我自己的存款里扣。”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艰难地说。
“那是什么意思?”我停下来,看着他,“王晓强,你知道我剖腹产从手术室出来那天,最想听你说什么吗?”
他沉默。
“我想听你说,‘老婆辛苦了’。”我轻声说,“你说了。然后呢?然后你妈来了,你说,‘青青你要听妈的’。空调被关的时候,你说‘忍忍’。我想洗澡的时候,你说‘别惹妈伤心’。我想吃口有味道的菜,你不敢说话。”
我拉上行李包的拉链:“王晓强,我不需要你站在我这边对抗你妈。我只需要你站在道理这边,站在科学这边,站在你老婆和女儿的健康这边。这么难吗?”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车钥匙给我。”我说,“我带小葡萄去月子中心。你愿意来看,随时欢迎。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我抱起还在熟睡的小葡萄,拎起行李包,从他身边走过。
走到客厅,吴淑芬还坐在沙发上哭,这次是真的哭,不是嚎。看见我出来,她红着眼睛瞪我:“何青青,你会后悔的!你这么败家,这么不孝顺,老天爷都看着!”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妈。”我平静地说,“孝顺不是顺从。科学也不是矫情。等您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随时欢迎您来看孙女。”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家。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怀里的小葡萄动了动,我赶紧抱紧她,强迫自己站稳。
电梯下行,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头发油腻,穿着宽大的睡衣,像个逃难的难民。
但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02
“悦享”月子中心坐落在城市新区的一个公园旁,独栋建筑,白色外墙,落地窗通透明亮。我抱着小葡萄走进大堂时,前台姑娘立刻迎上来,笑容温柔得体:“是何女士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没有好奇的眼神,没有多余的询问。她接过我的行李包,引我走向电梯。
房间在八楼,朝南,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公园的湖景。房间宽敞得像酒店套房,有独立的会客区、卧室、婴儿护理台,甚至还有一个摆着瑜伽球和康复器材的小运动区。新风系统静静运转,室内温度恒定在24度,湿度适宜。
“何女士,我是您的专属护理长,周瑜明。”一个穿着浅蓝色医护服的男人走进来,三十多岁,净温和,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接下来42天,由我和团队为您服务。”
他说话不疾不徐,眼神专业而坦诚。他先检查了小葡萄的基本情况,记录下体重、体温,动作轻柔熟练。
“宝宝状态很好。”他微笑,“何女士,您先休息一下,一小时后营养师会来和您沟通餐食安排,康复师也会来为您做初步评估。”
“周护理长。”我叫住他,“我想问,在这里,可以洗澡吗?”
周瑜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可以。科学坐月子,保持个人卫生非常重要。我们有恒温热水,您可以使用淋浴,注意保暖,及时擦即可。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安排中药擦浴,但那是辅助,不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