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震得整个礼堂嗡嗡作响。
那种恐惧，不需要演，因为那是我两辈子积攒下来的阴影。
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手指颤抖地指着台下目瞪口呆的两人：
“十八年了！”
“她我淋雨！我绝食！我自残！就为了写她那该死的小说！”
我猛地撸起那件白裙子的袖子。
昨天晚上，我自己用针扎的密密麻麻的针孔，还有以前留下的烟头烫伤疤痕。
在高清的大屏幕转播下，触目惊心。
“看啊！这就是她所谓的青春底色！”
“她是个疯子！她今天我在全校面前点火，就为了给我爸拍素材涨粉！”
林志远手里的摄像机“哐当”一声。
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这大概是林志远职业生涯里拍过最震撼的镜头，可惜没录下来。
沈曼反应过来了。
她的“艺术”被毁了。
她的“悲剧女主角”人设崩塌了。
而且是被这种最“庸俗”、最“泼妇骂街”的方式毁掉的。
这对她来说，比了她还难受。
“闭嘴！你闭嘴！”
沈曼不顾一切地冲上台，像个发狂的野兽。
她完全忘了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忘了要维持她那所谓的高贵忧郁形象。
她现在的样子，狰狞得像个恶鬼。
几个保安想要拦她，竟然被她爆发出的蛮力撞开了。
她冲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抓我的头发。
嘴里还在尖叫：
“你毁了我的艺术！”
“剧本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唯美地死去！像烟花一样！”
“你这个不懂欣赏的蠢货！我要撕烂你的嘴！”
她的咆哮通过那个还没关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校园每一个角落。
坐实了，这就是个疯子。
全校师生都听到了那句“你应该唯美地死去”。
原本还有人怀疑我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在撒谎。
现在，证据确凿。
就在她的指甲快要戳到我眼球的时候。
一道黑影猛地窜了上来。
是江燃。
他这辈子动作没这么快过。
也没这么帅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长腿，一脚狠狠踹在沈曼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
沈曼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两米远。
“去你大爷的艺术！”
江燃挡在我身前，气喘吁吁，手里还紧紧护着那个扩音器的线。
他真的做到了。
只要我不死，线就不会断。
台下，林志远看到沈曼被打，第一反应不是上来帮忙。
而是下意识地去捡地上的摄像机。
他还想拍！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周围的男同学。
“妈的，还是不是人啊！”
“这就是帮凶！”
几个体育生冲上去，把刚捡起摄像机的林志远按在地上暴打。
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还有他那宝贝的镜头上。
“别打了！我的机器！那是莱卡的！”
林志远还在惨叫他的器材。
远处，警笛声呼啸而至。
沈曼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发髻散乱，还在那喃喃自语：
“不懂……你们都不懂……”
“这是行为艺术……你们没有审美……”
警察冲上台，将癫狂的沈曼反剪双手，按在地上摩擦。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
我缩在江燃身后，身体还在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但我低下头，借着江燃背影的遮挡。
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看着沈曼被压得变形的脸，看着林志远被拖走时的狼狈。
我心里那口憋了两辈子的恶气。
终于顺了。
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