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离开下邳时，天刚蒙蒙亮。
吕布派了一队骑兵护送他出城，说是“保护”，但陈默知道，这更多是做给袁术的人看的——让袁术以为，吕布和曹之间有了什么默契。
出城之后，陈默让护送的骑兵止步，带着两个随从快马加鞭往西赶。
他心里惦记着曹那边的局势。
已经出来五天了，不知道袁术的兵到了哪里，不知道孙策有没有脱身，不知道曹有没有和吕布的人打起来。
他必须尽快回去。
一路疾驰，马都跑瘦了一圈。
第二天傍晚，陈默终于看到了曹军营的轮廓。
营地还在，旗帜还在，没有战火的痕迹。
他松了口气。
守营的士兵远远就认出了他，一边派人去通报，一边打开营门放他进去。
陈默还没走到中军大帐，曹已经迎了出来。
“回来了？”曹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没缺胳膊少腿，不错。”
陈默苦笑着行了一礼：“托曹公的福，完好无损。”
曹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就往帐里走：“走，说说，吕布那厮怎么说的？”
帐中，夏侯惇、夏侯渊、程昱、戏志才都在。
陈默把下邳之行的经过说了一遍，从被侯成晾在驿馆，到见到吕布，到献上“拖”字诀，到陈宫送他出府。
说到“曹公愿以长子为质”时，夏侯惇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说到吕布哈哈大笑，说“这法子好”时，程昱的眉头松开了。
说到陈宫那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时，戏志才的嘴角微微扬起。
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他站起身，走到陈默面前，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陈默，你这次立了大功！”
程昱也点头道：“拖字诀用得好。吕布现在按兵不动，袁术那边就少了一个帮手。咱们的压力，小多了。”
夏侯惇却皱起眉头：“但陈宫那话是什么意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是说，吕布随时可能翻脸？”
戏志才慢悠悠地道：“元让将军说得对。陈宫那话，确实是留了后手。吕布现在按兵不动，不代表永远按兵不动。他是在看风向——看咱们和袁术谁占上风。”
曹点了点头：“志才说得是。吕布这个人，永远只会站在赢家那边。”
他看向陈默：“你在下邳这几天，有没有看出什么？吕布这个人，到底想什么？”
陈默想了想，道：“曹公，在下觉得，吕布想的，其实很简单。”
“怎么说？”
“他想活。”陈默道，“他想活得好，想活得体面，想让别人怕他、敬他、服他。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到这些，所以他只能四处投靠，四处寻找靠山。”
帐中安静了一瞬。
曹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想说，他是个没有主心骨的人？”
“是。”陈默道，“他勇冠三军，天下无敌。但他没有自己的方向。谁给他指方向，他就跟着谁走。”
“那谁在给他指方向？”
“陈宫。”陈默道，“陈宫才是下邳真正做主的人。吕布听他的，至少现在听他的。”
曹沉吟了一下：“陈宫这个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宫。
那个曾经救过曹一命的人。
那个因为曹了吕伯奢一家而离开的人。
那个现在站在吕布身边、与曹为敌的人。
戏志才开口道：“曹公，陈宫此人，足智多谋，对吕布的影响很大。如果能让陈宫倒向咱们，吕布就不足为虑了。”
曹摇了摇头：“难。陈宫恨我入骨，不会轻易倒戈。”
陈默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陈宫为什么恨曹？
是因为吕伯奢的事。
吕伯奢是曹的故交，曹路过他家时，他热情款待。但因为怀疑吕伯奢的家人要害自己，曹了他们全家，临走时还说了一句千古名言——
“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这句话，让陈宫寒了心。
从此，他离开曹，投了吕布。
如果能让陈宫相信，曹已经后悔了……
陈默摇了摇头。
太难了。
那些事，过去太久了。
而且，以陈宫的性子，就算曹跪下来认错，他也未必会回头。
【资深三国迷】：主播在想什么？
【今天也在搬砖】：估计是在琢磨怎么搞定陈宫
【历史系老教授】：陈宫这个人，刚烈，有骨气。他后来被曹俘虏，宁死不降，确实是条汉子。
【键盘侠007】：主播别想了，陈宫搞不定的。能把吕布稳住，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陈默回过神，继续听他们商议。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一边休整，一边密切关注着前方的战报。
好消息是，孙策那边终于脱身了。
周瑜又来了，这次是亲自来通报军情。
“曹公，袁术派了两万人马去堵我家将军，我家将计将他们困在了历阳。现在那两万人马进退不得，至少半个月内无法动弹。”
曹大喜：“好！孙将军果然厉害！”
周瑜却摆了摆手：“曹公先别高兴。袁术那边，还有三万人马在寿春。他听说曹公到了沛国，已经派大将张勋、桥蕤带两万人北上，想抢先一步占据要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划：“如果让他们占了萧关，咱们就进不了徐州了。”
帐中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地图上。
萧关。
那是徐州的门户。
谁占了萧关，谁就掌握了进徐州的钥匙。
曹看着地图，沉声道：“咱们离萧关多远？”
夏侯惇道：“快马加鞭，三天能到。袁术的人从寿春出发，也得四天。”
曹的眼睛亮了：“三天对四天，咱们比他们早到一天。一天的时间，足够布防了。”
他当即下令：“夏侯惇、夏侯渊，点五千兵马，随老夫连夜出发，抢占萧关。曹仁、于禁，留守营地，看好粮草辎重。程昱、戏志才、陈默，随军参赞。”
众人齐声应诺。
陈默的心跳快了几拍。
这是要打硬仗了。
【弹幕区热闹起来】
【资深三国迷】：萧关之战！主播要上战场了！
【今天也在搬砖】：，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真正的古代战争场面
【历史系老教授】：萧关确实是徐州门户，战略位置非常重要。谁占了萧关，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键盘侠007】：主播，打仗的时候别往前冲，躲后面看着就行
陈默看着弹幕，苦笑了一下。
往前冲？
他又不会打仗，往前冲就是送死。
但他也知道，作为随军参赞，他不可能一直躲在后面。
这一仗，他得跟着去。
当天夜里，五千兵马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向萧关方向疾驰而去。
陈默骑在马上，跟着队伍一路向东。
夜色浓得像墨，只有马蹄声在耳边轰鸣。
他抬头看了看天，满天星斗，没有月亮。
是个夜行的好天气。
【资深三国迷】：主播，你骑马技术怎么样？别摔下来
【今天也在搬砖】：这要是摔下来，可就真成笑话了
陈默没空看弹幕，他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马。
他其实不太会骑马。
但这几天恶补了一下，勉强能跟上队伍。
只是屁股疼得要命。
三天急行军，陈默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白天赶路，晚上也赶路，困了就在马上打盹，饿了就啃几口粮。他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但没人抱怨。
那些士兵们，比他累得多。
他们背着几十斤的装备，走的路比他多，吃的苦比他大，但从头到尾，没一个人吭声。
陈默看着那些沉默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古代的士兵。
这就是战争。
第三天下午，萧关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建在山口上的关城，不大，但地势险要。两边是陡峭的山坡，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关城就卡在通道最窄的地方。
曹勒住马，眺望着远处的关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咱们到了。”
夏侯惇兴奋地道：“曹公，快马加鞭，天黑前就能进城！”
曹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前面突然有斥候飞马赶来。
“报！曹公！萧关城头有旗帜！”
曹脸色一变：“谁的旗帜？”
斥候道：“离得太远，看不清楚。但确实是有人先到了！”
帐中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夏侯惇脱口道：“不可能！咱们夜兼程，怎么会有人比咱们还快？”
曹沉声道：“别慌。先派人去探，看清楚是谁的旗帜。”
几个斥候飞马而去。
陈默看着远处的关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袁术的人先到了……
不对，从寿春到萧关，比从沛国到萧关远，他们不可能比曹早到。
除非……
除非他们不是从寿春来的。
陈默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看向曹，发现曹也正看着他。
两人同时开口：
“吕布！”
“吕布！”
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来了。
“曹公，城头是‘吕’字旗！”
帐中一片死寂。
吕布的人，先到了萧关。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夜兼程，跑了三天，还是晚了一步。
夏侯惇咬牙道：“吕布这厮！前几天还说按兵不动，转眼就占了萧关！”
程昱的脸色也很难看：“曹公，现在怎么办？强攻？还是退兵？”
曹看着远处的关城，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默，”他突然开口，“你在下邳的时候，有没有看出吕布要出兵萧关的迹象？”
陈默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在下离开的时候，吕布还在犹豫。陈宫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那不像是马上要动手的意思。”
“那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曹指着远处的关城，“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默沉默了一瞬，道：“曹公，在下有个猜测。”
“说。”
“占萧关的，未必是吕布的人。”
曹皱起眉头：“什么意思？城头明明挂着‘吕’字旗。”
“旗是可以换的。”陈默道，“如果有人想冒充吕布的人，让咱们投鼠忌器，他也可以挂‘吕’字旗。”
帐中安静了一瞬。
夏侯惇道：“你是说，城里的可能是袁术的人，故意挂吕布的旗，让咱们以为吕布已经投了袁术，不敢攻城？”
陈默道：“有这个可能。”
曹沉吟了一下，看向戏志才。
戏志才慢悠悠地道：“陈默说得有理。袁术知道吕布摇摆不定，他未必信任吕布。让人冒充吕布，挑拨咱们和吕布的关系，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
曹点了点头，对斥候道：“再去探。想办法靠近些，看清楚城里的士兵穿什么衣服，用什么兵器。如果是袁术的人，他们应该穿袁术军的服色。”
斥候领命而去。
这一次，等的时间更久。
天快黑的时候，斥候终于回来了。
“曹公，看清了！城里的士兵穿的是袁术军的服色！那‘吕’字旗，是挂上去的！”
帐中一片哗然。
夏侯惇破口大骂：“袁术这老贼，果然阴险！”
曹却笑了起来。
他看着远处的关城，目光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既然不是吕布的人，那就好办了。”
他转身对着众将，沉声道：“传令下去，连夜攻城。天亮之前，拿下萧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