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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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公孙胜上路

清晨,公孙胜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去东溪村。

赵榛窝在椅子里,一边吃点心一边说:“道长,让时迁给你带路。他摸清楚了。”

时迁挺起膛:“道长放心,小的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公孙胜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两人出了客栈,往东走。

走了一炷香,时迁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公孙胜:“怎么了?”

时迁挠头:“这个……这个路口……好像走错了。”

公孙胜:“……”

时迁:“没事没事,小的重新认认。”

又走了一炷香,时迁又停下。

公孙胜:“又怎么了?”

时迁看着前面那条一模一样的路,额头冒汗:“那个……道长,您说这路怎么都长得一样?”

公孙胜深吸一口气:“你是贼祖宗?”

时迁:“是。”

公孙胜:“贼祖宗不认路?”

时迁小声嘀咕:“贼祖宗主要认人家的屋子,不认野外的路……”

公孙胜闭上眼睛,念了一声“无量天尊”。

最后,在问了五个路人、被三条狗追、踩进一个泥坑之后,他们终于看见了东溪村的村口。

公孙胜看着自己道袍上的泥点子,又看了看一脸心虚的时迁,叹了口气:

“你回去吧。贫道自己走回去。”

时迁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二】晁盖出场

公孙胜走到院子门口,刚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嘿”的一声。

他往里一看,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正举着一个石锁,举上放下,举上放下,脸不红气不喘。那壮汉浓眉大眼,一脸憨厚,穿着短打,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

公孙胜暗暗点头:托塔天王晁盖,果然名不虚传。

他敲了敲门。

那壮汉扭头看他一眼,放下石锁,走过来。

“找谁?”

公孙胜稽首:“贫道公孙胜,特来拜访晁保正。”

壮汉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沾着泥点子的道袍上停留了一下,又在他手里的拂尘上看了看。

然后他开口:“你是的?”

公孙胜一愣:“不是……”

“看风水的?”

“也不是……”

“卖药的?”

“贫道……”

壮汉挠挠头:“那你找我啥?我不,不看风水,也不买药。”

公孙胜深吸一口气:“贫道是来和保正谈一件大事的。”

壮汉眼睛亮了:“大事?多大的事?比我这石锁还大?”

公孙胜看着那个石锁,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壮汉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哦!我知道了!你是来入伙的吧?”

公孙胜愣了:“入伙?”

壮汉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你是不是听说我要那件事了?”

公孙胜心里一动:“保正说的是……”

壮汉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劫生辰纲!”

公孙胜:“……”

他忽然有点怀疑,赵榛让他来找的这个人,真的是天罡星吗?

壮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那力气差点把公孙胜勒断气:

“好兄弟!来来来,进屋说!正好我那几个兄弟还没到,咱俩先合计合计!”

公孙胜被他连拖带拽地拉进院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殿下,您确定这人真的是星宿下凡?

【三】鸡同鸭讲

堂屋里,几个庄客正在喝酒。看见晁盖拉了个道士进来,都好奇地看过来。

晁盖把公孙胜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他对面,倒了两碗酒。

“兄弟,喝!”

公孙胜看着那碗酒,婉拒:“贫道不饮酒。”

晁盖一愣,挠挠头:“不喝酒?那你咋大事?”

公孙胜:“贫道修的是清静无为……”

晁盖打断他:“清静无为?那不跟等死一样?兄弟,大事就得喝酒!喝了酒才有力气!有了力气才能抢生辰纲!”

公孙胜深吸一口气:“保正,贫道今前来,不是为了生辰纲。”

晁盖愣了:“不是为了生辰纲?那你来啥?”

公孙胜:“贫道是来告诉保正,有七颗星要聚在一起了。”

晁盖眨眨眼:“七星?啥七星?天上的?”

公孙胜:“是,也不是。”

晁盖更懵了:“那是还是不是?”

公孙胜:“是星宿,也是人。”

晁盖挠头挠得更用力了:“兄弟,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旁边一个庄客嘴:“保正,我听懂了!这道士是说,有七个星宿下凡的人要聚在一起!”

晁盖眼睛亮了:“哦!七个星宿下凡?跟《西游记》里那样?”

公孙胜嘴角抽了抽:“差不多。”

晁盖一拍大腿:“那感情好!我正愁人手不够呢!这七个星宿在哪?我去请他们入伙!”

公孙胜:“保正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晁盖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公孙胜,然后“噗”地笑了:

“兄弟,你别逗了。我晁盖就是个种地的,顶多力气大点,什么星宿不星宿的。”

公孙胜看着他,认真地说:“保正,你力气大到能举石锁,这就是天赋。”

晁盖挠头:“那不是天生的吗?”

公孙胜:“天生就是星宿。”

晁盖想了想,忽然问:“那你是星宿吗?”

公孙胜:“贫道也是。”

晁盖又想了想,问:“那你比我厉害吗?”

公孙胜:“贫道修的是道法,保正修的是武道,各有所长。”

晁盖一拍大腿:“那咱俩打一架试试!”

公孙胜:“……”

庄客张三小声说:“保正,人家是道士,不会打架。”

晁盖失望地“哦”了一声,又问:“那你除了看风水,还会啥?”

公孙胜闭上眼睛,念了一声“无量天尊”。

然后他睁开眼,决定换一种方式。

“保正,贫道问你,你是不是最近觉得,口有团火?”

晁盖愣了:“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是总觉得有股劲使不完,晚上睡不着觉,就想找人打架。”

公孙胜点点头:“那就是星宿之力在觉醒。”

晁盖兴奋了:“真的?那我是不是要飞升了?”

公孙胜:“……不是。”

【四】吴用的困惑

与此同时,赵榛带着燕青,又去了那间村学。

这次他学聪明了,在城里买了一包点心,用油纸包着,拎在手里。

到了村学,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耍。看见有人来,都好奇地看着他。

赵榛冲他们笑了笑,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的桂花糕。

孩子们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想吃不?”

孩子们拼命点头。

赵榛把点心分给他们,一人一块。孩子们捧着点心,像捧着宝贝一样,小口小口地啃,生怕吃快了就没了。

有个小女孩吃完,舔了舔手指,仰着头问:“哥哥,你明天还来不?”

赵榛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希望我来不?”

小女孩使劲点头:“来!你来了就有好吃的!”

赵榛笑了:“好,那我常来。”

旁边一个男孩凑过来,满嘴都是点心渣:“哥哥,你是啥的?”

赵榛想了想:“嗯……一个想睡懒觉的人。”

男孩眨眨眼:“那你为啥不睡觉?”

赵榛:“因为有人不让我睡。”

男孩听不懂,但觉得这个哥哥说话很有意思。

吴用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走到赵榛面前,压低声音:“赵公子,你这是……”

赵榛站起来,拍拍手,懒洋洋地说:“收买人心啊。你不是军师吗?这都看不懂?”

吴用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赵榛拉到一边,小声问:

“你到底想什么?”

赵榛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

“我想让你帮我。”

吴用愣了:“我?一个教书先生?”

赵榛点点头:“你不是普通的教书先生。你有脑子。这年头,有力气的人多,有脑子的人少。”

吴用沉默了一下,问:“帮你做什么?”

赵榛打了个哈欠:“现在不能说。等那七颗星聚起来再说。”

吴用:“七颗星?”

赵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你家是潭州的吧?”

吴用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赵榛笑了笑,没回答,慢悠悠地走了。

吴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八年前,父亲离家时说的话:

“爹去东京考功名,考上了就回来接你。”

那时候他才十七岁,已经懂事了。他知道父亲是去求功名,是去搏一个前程。他追着父亲的车跑出去很远,一直追到村口,喊着“爹你什么时候回来”。

父亲回头冲他挥了挥手,说:“等你娶媳妇的时候,爹就回来了。”

他站在村口,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

然后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后来他每年都往村口跑,每年都看,每年都没看见那辆车回来。

一转眼,八年了。

父亲在东京,过得怎么样?还活着吗?

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他家在潭州?

【五】时迁的情报

傍晚,赵榛回到客栈。

时迁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蹲着,手里拿着草逗蚂蚁。

赵榛窝在椅子里,问:“有什么收获?”

时迁立刻跳起来,掏出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开始汇报:

“殿下,宋江今天卯时去县衙,路上买了个烧饼,边走边吃,吃太快噎着了,在茶摊要了碗水。午时去东街茶肆,和几个人喝茶,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酉时回家,路上遇见一条狗冲他叫,他蹲下来和狗说了几句话,狗就不叫了。”

赵榛愣了:“他和狗说话?”

时迁挠头:“也不是说话,就是……就是那个……反正狗就不叫了。”

燕青在旁边憋着笑。

时迁继续说:“还有,小的今天跟踪他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只鸡。那鸡叫得那叫一个响,整个街的人都看过来。宋江也回头看了我一眼,还冲我笑了笑。”

赵榛:“然后呢?”

时迁低下头:“然后小的就……就躲进茅房里蹲了半个时辰。”

燕青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赵榛也笑了,摆摆手:“行了,说正事。”

时迁正色道:“正事是,小的打听到生辰纲的确切消息了。走水路,从济州出发,经梁山泊,再到东京。时间是一个月后,押送的是个叫杨志的,听说是杨家将的后人。”

赵榛眼睛亮了。

杨志。

青面兽。天暗星。

又是一个星宿。

【六】公孙胜归来

天黑透了,公孙胜终于回来了。

他走进小院的时候,赵榛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道袍上全是泥点子,拂尘也歪了,一向仙风道骨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种疲惫的、生无可恋的表情。

赵榛愣了:“道长,你这是……”

公孙胜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口:

“殿下,贫道今,算是开了眼界。”

赵榛来了兴趣:“怎么?”

公孙胜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今天的经历。

讲到时迁带错路,赵榛笑了。

讲到晁盖把他当先生,赵榛笑了。

讲到晁盖问他“比石锁大不大”,赵榛笑得直拍椅子。

讲到晁盖要和他打架,赵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公孙胜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殿下,很好笑吗?”

赵榛擦擦眼泪,摆摆手:“道长,你不懂。这个晁盖,有意思。”

公孙胜:“贫道只觉他……憨得厉害。”

赵榛摇摇头:“他不是憨,是直。这种人,你对他好,他掏心掏肺对你;你对他坏,他跟你拼命。这种人,好收服。”

公孙胜想了想,点点头:“殿下说得是。贫道临走时,他已经一口一个‘兄弟’了,还说等那几个人到了,一定来请贫道喝酒。”

赵榛笑了:“那就对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七星聚义,快了。”

夜深了,小院里安静下来。

赵榛躺在床上,摸出那块定天下玉。玉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比前几天又亮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感应那些星宿。

东溪村方向,有一颗星,很亮,那是晁盖。

石碣村方向,有三颗星,聚在一起,那是阮氏三雄。

还有一颗,正在往这边移动,那是刘唐。

还有……

他忽然睁开眼睛。

东南方向,又多了一颗星。

那颗星正在快速靠近。

公孙胜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笑意:

“殿下感应到了?那是吴用。”

赵榛笑了。

教书先生,终于开始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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