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内容清晰明确——他们名下所有的房产、存款和公司股份。
在我成年后,全部由我继承。
而在我成年之前,所有资产由我的大伯沈国强代为监管。
但只有在我升学或出现重大疾病等特殊情况下,才能动用其中的一小部分。
我拿着那份薄薄的纸,手却重如千斤。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疑点。
在这一刻,都有了最直接、最残酷的解释。
我不是被施舍的孤儿。
是被监守自盗的继承人。
所谓的“供养”,不过是拿着本该属于我的钱。
演了一出长达二十年的、感人肺腑的戏。
一股无法遏制的恶心和愤怒涌上心头。
许彦从我身后抱住我,他的膛紧贴着我的后背,给予我无声的支撑。
“别怕,我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遗嘱草稿小心翼翼地收好。
走出老宅,我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去了村里一位年迈的老邻居家。
王已经八十多岁了,眼神有些浑浊,但记性还很好。
看到我,她愣了很久才认出来。
我没有直接点明来意,只是陪她聊着家常。
聊到我父母时,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处光。
“你爸妈啊,那可是我们村里最有出息的人。”
“年纪轻轻就出去闯,开了个不小的公司,赚了大钱。”
她的语气里满是惋惜。
“可惜啊,走得太早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出事后没多久。
你大伯沈国强就把你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说是替你们还债。”
“村里人都觉得奇怪,你爸妈那么能,怎么会欠债?
但你大伯那个人,精明得很,嘴巴又会说,大家也就不多问了。”
王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想。
从王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许彦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就在车灯亮起的一瞬间。
我从后视镜里,瞥见村口一棵大树后,闪过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沈杰。
他果然跟来了。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
游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市里,我立刻将遗嘱草稿和王的证词录音发给了顾琳。
顾琳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若宁,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我通过一些技术手段,恢复了你父母一部旧手机里的部分数据。”
“数据显示,他们在出事前,曾与一家公司有过一笔数额巨大的交易。”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交易?”
“一笔价值数百万的信托基金。”
顾琳的声音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4
“信托基金?”
我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有些涩。
“是的,一份以你的名字设立的教育基金,由第三方信托机构管理。”
顾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冷静。
“据恢复的协议碎片来看。
这份基金在你父母意外后被激活。
指定沈国强为临时监护人。”
“他有权提取资金。
但前提是必须每年向基金会提交你的学业证明。”
我瞬间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我昂贵的学费和生活费,本不是来自沈国强的“小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