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我也哭。
醒来时，脸上有泪。
12
江州汽车站很乱，拉客的司机围上来。
“阿姨去哪？坐车吗？”
我摇头，背着包往外走。
车站对面有家小面馆，我进去要了碗素面，五块钱。
吃面时，我开始想接下来怎么办。
两万三千现金，省着点能用一两年。
但得找地方住，得找活。
六十岁，能什么？
面馆老板娘四十多岁，收钱时问我：“阿姨，来走亲戚的？”
“嗯。”我含糊应道。
“住哪啊？要不要住旅馆？我知道一家便宜的，一晚上三十。”
我犹豫了一下：“远吗？”
“不远，走过去十分钟。”
我跟着她去了。
是个家庭旅馆，很旧，但净。
老板娘姓陈，让我叫她小陈。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没有窗户。
一天三十，包月六百。
我付了一个月的钱。
13
安顿下来后，我开始找工作。
江州比老家大，机会应该多点。
但我很快发现，六十岁在哪都一样。
餐馆不要，超市不要，连发传单的都要五十岁以下的。
去了两家家政公司，一听年龄就摇头。
一周过去，工作没找到，钱花了两百。
小陈看我天天早出晚归，问：“阿姨，还没找到活？”
我摇头。
“你会做饭不？”她突然问。
“会。”
“我这儿缺个做饭的。中午和晚上两顿，做我和我老公还有两个员工的饭。一天给你五十，包你三餐，不？”
我愣住了：“真的？”
“真的。不过活不轻松，要做四五个人的饭，还要打扫厨房。你行吗？”
“我行。”我赶紧说。
14
第二天开始，我在旅馆厨房活。
小陈的旅馆有八个房间，平时住满一半。
员工就她和老公，还有一个清洁阿姨，一个值班的小伙子。
四张嘴，加上我五个人。
活确实不轻。
早上六点起来熬粥，蒸馒头。
中午两荤两素一汤，晚上简单点，但也要有菜有饭。
厨房不大，但收拾起来费劲。
但我得很踏实。至少有了收入，一天五十，一个月一千五。
加上住宿省了六百，吃饭省了，还能攒点。
小陈人不错，看我年纪大，让我中午休息两小时。
她老公不爱说话，但每次吃饭都会说味道不错。
了半个月，我手头宽松了点。
去二手市场买了件厚外套，秋天快到了。
15
在旅馆的第三周，我认识了老周。
老周是常客，住三楼最里的房间。
听说是个退休工人，儿女在外地，一个人住旅馆便宜。
他六十多岁，瘦，但精神。
每天早晨出去遛弯，中午回来吃饭。
有时在厨房门口看我做饭，会聊两句。
“李姐，今天做土豆烧肉啊？香。”
“李姐，茄子得先蒸再炒，不费油。”
他懂做饭，说是以前在厂里食堂过。
一来二去熟了，他知道我是离家出走来的，没多问，只说：“不容易。”
有一天我感冒了，头晕，炒菜时差点摔倒。
老周刚好进来，扶住我。
“去歇着，我来。”
他接过锅铲，熟练地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