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行，自己写的：
“慧慧没本事”
“护不了你一辈子”
“这个家你留好以后不管咋样你都有个家”
没有标点。字歪歪斜斜。
有几个字看不太清，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我翻开存折。
六万八千四百块。
从1998年开始存。
第一笔：50块。
第二笔：80块。
第三笔：30块。
一笔一笔，存了二十四年。
最大的一笔是2019年。三千二。
我看了三遍。
三千二。
那是她塞给我的那个红包。
我没收。她拿回去，第二天存进了这个存折。
我蹲在灶台前面。
铁盒子放在地上。
信纸在我手里。
厨房很安静。窗外有风，枣树的叶子在响。
我没哭。
我低下头。
眼泪掉在信纸上，把“慧慧”两个字洇开了。
，你说你没本事。
可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记得我的人。
我把信纸折好，放回铁盒。
把铁盒抱在怀里。
在灶台前坐了很久。
天黑了。
我没开灯。
6.
那封信改变了一切。
不是因为那六万八千块。
是因为那句话——“你爸和你哥来闹过，要改。没改。”
我终于知道了。
当年把房子过户给我的时候，不是没人阻拦。
是她顶住了。
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不识字，走路都费劲，一个人坐公交去公证处。
回来之后，我爸带着我哥去闹了。
她还是没改。
她知道改了之后，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做了她这辈子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然后她把证据藏在灶台里——藏在一个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灶台。
她在这个灶台前做了五十年的饭。
“灶台别拆。”
我终于听懂了。
那不是胡话。
那是她最后的嘱咐。
我没有再哭。我站起来了。
第二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