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三年了。
一分没还。
我也没提。
因为我知道,提了也没用。
小叔结婚那天,婆婆逢人就说:“我小儿子有出息,找了个省城的姑娘。”
没有一个人提起,这场婚礼的一半开销是我们出的。
婚礼上,我坐在角落吃饭。
听到旁边桌上有人说话。
“老陈家的大儿媳不错,里里外外全靠她。”
“可不是,老头住院都是她伺候的。”
“那拆迁的时候肯定不会亏待她吧?”
“那还用说?”
我放下筷子。
看了一眼坐在主桌上笑得合不拢嘴的婆婆。
她正给小叔夹菜。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愤怒。
是某种预感。
回家的路上,我给闺蜜林婷发了条微信。
林婷是律师。
“婷姐,拆迁款的分配,法律上怎么规定的?”
她很快回了。
“怎么了?遇到事了?”
“没有。先问问。”
她发了一段文字过来,我存了下来。
那时候我想,应该用不上。
但存着,总比没有好。
5.
第八年。
拆迁的消息终于来了。
村里贴了公告,我们那一片都在范围内。
赔偿方案很快出来了。
按面积加人头,我们家分到了五百一十万。
五百一十万。
八年,终于等到了。
我那天高兴得在厨房多炒了两个菜。
陈磊回来也笑。
“这下好了,换套大房子。”
我说:“嗯,孩子也能有自己的房间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婆婆的态度变了。
不是变差了。
是变得……客气了。
“小清啊,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她从来没主动问过我想吃什么。
“小清啊,你上班辛苦了,早点休息。”
她从来没关心过我上不上班。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个对你好了八年都不客气的人,突然客气起来。
一定有事。
接下来几天,我留了个心。
婆婆经常关着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听到过一句:“……放心,你嫂子那边我来处理。”
处理。
这个词让我后背发凉。
那天晚上,婆婆出门买菜。
她手机落在沙发上。
屏幕亮了一下。
是条微信消息。
发送者:小儿子。
我看到了第一行字——
“妈,钱的事定了吗?嫂子不会闹吧?”
我心跳加速。
我知道我不该看。
但我拿起了手机。
密码是小叔的生。我知道的。
我打开了那个聊天窗口。
从头翻到尾。
越看,手越凉。
“妈,拆迁款下来咱别分给老大,我结婚买房还差得远呢。”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拆迁的消息还没正式公布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商量了。
“你放心,我跟你爸说了,都给你。”
——婆婆的回复。
“那嫂子会不会闹?”
“闹什么闹?她住了八年免费房还不够?”
我盯着“免费房”三个字。
十八万装修。
四万二医药费。
两万借款。
免费?
我继续翻。
看到了一条更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