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公司的员工。
二十九岁。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工商登记照片。
年轻，漂亮，长发。
我关掉页面。
回家的路上，我经过我妈常去的菜市场。
看见我妈正在跟菜贩子讲价。
“西兰花能不能便宜五毛？”
五毛。
我妈在跟人讲五毛钱的价。
我爸在给别的女人买三十四万的车。
我站在路边，看着我妈的背影。
她弯着腰，头发花白，拎着两个塑料袋。
那一刻我觉得，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5.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已经够过分了。
我错了。
周五晚上，我爸出差。
我回家陪我妈。
我妈去洗澡了。
客厅茶几上放着我爸的iPad。
他出门急，忘带了。
我看了一眼。
屏幕亮着。
微信还没退出。
我知道我不应该看。
但我还是点了进去。
我翻到了跟“丽丽”的聊天记录。
最新一条是今天上午。
我爸发的：“快了。下个月把手续办了，你安心等着。”
王丽回的：“老公，那这边的房子写我名字对吧？”
我爸：“写你的，说好了的。”
王丽：“那她那边呢？给多少？”
我爸发了一段语音。
我点开，音量调到最低。
我爸的声音。
“不给。我名下的东西凭什么给她？她就在家做做饭洗洗衣服，我养了她二十多年，够对得起她了。到时候让她回娘家。”
王丽发了一个笑脸：“老公你真好。”
我爸：“等离了婚，我带你去三亚。”
王丽：“好嘛，那我要住亚特兰蒂斯。”
我爸：“住。都听你的。”
我把手机放下。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但我没有失控。
我继续翻。
我翻到了更早的记录。
三个月前，就是城南那套房过户的时间点。
我爸发给王丽的消息：“南边的房子办好了。”
王丽：“写你妈名字？”
我爸：“嗯，先放我妈那，等手续办完再转你的。”
我停住了。
城南那套房。
过户给“”的那套。
不是给的。
是给王丽的。
只是个中转。
二百六十万的房子，从我妈的共同财产，变成了小三的礼物。
我把所有聊天记录截了图。
一张一张，从头到尾。
包括那条语音。
我转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然后我删除了转发记录。
退出微信。
把iPad放回原位。
我妈洗完澡出来了。
“念念，要不要喝牛？”
“好。”
我接过杯子。
看着我妈笑着去厨房热牛。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的丈夫在跟另一个女人计划新生活。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打算一分钱都不给她。
她不知道她住了八年的城南那套房子，已经是别人的了。
她还在跟菜贩子讲五毛钱的价。
我喝完牛。
“妈。”
“嗯？”
“你信我吗？”
我妈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呢，当然信你。”
“那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能会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