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是一份由国防科工委最高级别签发的调令。
【任命：宋晚卿同志。】
【职务：西北零四一基地核防护工程首席督导专家组组长。】
【职级：特级。】
【即起，全面接管零四一基地人事纪律及保密审查工作。】
下面。
是三枚红艳艳的最高级别钢印。
全场死寂。
沈聿安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
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他拿着文件的手抖得像筛糠。
纸张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这……这是假的！”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你怎么可能是专家组组长？”
“你连高中都没有毕业！”
“你就是个一直在家做饭洗衣服的妇女！”
“宋晚卿，你为了不跟我离婚，居然敢伪造国家机密文件？”
“你这是死罪！”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乱飞，企图用声音的响亮来掩盖内心的极度恐慌。
苏晓月立刻尖叫起来。
“对！肯定是伪造的！”
“李事，快把她抓起来！”
“立刻枪毙！”
李事却没有动。
他作为保卫事，天天接触涉密文件。
那三枚钢印的防伪暗记，他一眼就能认出真假。
李事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突然双脚一并，对着我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声音洪亮，透着十二分的紧张。
“首长好！”
“零四一基地保卫科事李建国，向您报道！”
这一声“首长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沈聿安和苏晓月的后脑勺上。
把他们砸得头晕目眩，彻底懵了。
“李事，你瞎叫什么！”
沈聿安冲过去揪住李事的衣领。
“她是宋晚卿！”
“是我老婆！”
“她怎么可能是首长！”
李事一把推开沈聿安，平时对沈主任的恭敬荡然无存。
“沈聿安同志！请你放尊重一点！”
“这份文件是最高机密，我昨天刚接到上级内部通报！”
“督导组组长今抵达。”
“只是我没认出来……”
李事擦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地看着我。
我平静地从沈聿安手里抽回文件，叠好，放回口袋。
“没毕业，不代表没学习。”
我看着沈聿安那张扭曲的脸。
“十年前，你考上工农兵大学。”
“我留给你的那套复习资料，是我自己写的。”
“你在大学里遇到的那些解不开的高等数学题和物理模型。”
“你写信回来抱怨。”
“回信里给你推演过程的，是我。”
“你真以为，凭你那点半吊子水平，能进核心实验组？”
沈聿安倒退了两步。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他一直以为是他养着我。
其实。
是我在推着他走。
直到一年前，总部通过我帮他修改的一份图纸。
注意到了我。
破格对我进行了秘密考察和调考。
因为保密协议，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他。
“宋组长。”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疾驰而来。
基地的一把手，张政委，满头大汗地跑下车。
一路小跑过来，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宋组长，实在是对不住啊！”
“接站的人没搞清楚情况，怠慢了您！”
“我代表基地党委，向您做深刻检讨！”
张政委看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的沈聿安和苏晓月。
眉头紧锁，“沈主任，你们这是在什么？”
“不用上班吗？”
我抽回手。
淡淡地说。
“张政委，不怪他们。”
“是我没按流程走。”
“不过。”
我目光扫过沈聿安和苏晓月。
“我刚到基地，就发现了严重的纪律问题和作风问题。”
“沈主任昨晚还下令把我关禁闭室，这不等着遣返呢。”
张政委的脸色大变。
“什么？！”
他厉声喝道。
“沈聿安！到底怎么回事！”
苏晓月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平时的娇气和嚣张全都没了。
“政委……政委……”
“是误会……都是误会……”
沈聿安浑身僵硬。
他看着我。
嘴唇嗫嚅着。
“晚卿……”
“你听我解释……”
“晚卿？”我打断他。
语气冷若冰霜。
“工作时间，请称呼我宋组长。”
“或者，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