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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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张梓卿眼睛亮了:“你是说,让秦燃把他钉死在巴郎镇外,钉到他急眼,钉到他亲自往前线跑?”

“对。”苏武手指在地图上猛地一顿,“只要他离开临洮,往巴郎镇方向运动,我们的机会就来了。选一个合适的地形,半路伏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松溪看着苏武,目光里带着欣赏。这个年轻的参谋长,打仗时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计划是好计划。”他缓缓道,“但有一个问题——秦燃那边的压力。”

屋里安静了一瞬。

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秦燃的一团,要在没有坚固工事的情况下,顶住青马骑兵的猛攻。

顶一天两天可能还行,顶到马继融亲自出马……那得是多少天?那得是多大的伤亡?

苏武垂下眼:“我考虑过,但没有别的办法。为了胜利,有些风险必须冒。”

张松溪沉默片刻,站起身:“拟电。以我的名义,回复荀波同志和萧瑾同志,把我们的计划转达给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告诉秦燃,这场仗只能胜,不能败。第二团由苏武同志亲自指挥,一定会按时到位。请他务必……务必顶住。”

苏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张松溪抬手止住他:“执行命令。”

“张书记,”苏武还是说了出来,“这责任……”

“责任是我的。”张松溪打断他,目光平静,“我是西北特委书记,所有重大决策的最终责任,都在我这里。你们只管打好仗。”

苏武还要再争,张梓卿拄着拐杖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苏参谋长,你跟他扯这些没用。仗还没打,先在这儿扯责任归属,这不是未战先怯么?”

苏武一愣。

“走,去发报。”张梓卿拉着他往外走,拐杖笃笃点在地上,“打好这一仗,比说什么都强。”

苏武被他拽出门,冷风一吹,猛然清醒过来。

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还没上战场,先想着战败后谁来负责,这不是他苏武该有的样子。

他一拍脑门,大步朝电讯室走去。

藏区指挥部。

荀波捏着张松溪的回电,眉头拧成了疙瘩。萧瑾凑过来看,看完之后,摘下眼镜慢慢擦拭,没有说话。

“老萧,”荀波闷声道,“这是让秦燃拿命扛啊。”

“我知道。”

“马继融那个骑兵团,少说七八百骑,还有步兵配合。秦燃就算有三个营,也是被动挨打。”

“我知道。”

“顶到马继融亲自出来?那得顶多久?三天?五天?”

萧瑾把眼镜戴回去,看着荀波:“司令员,电报你看完了吗?”

荀波一愣,低头又看了一遍。电文最后,张松溪写着:此战成败,系于秦燃同志能否顶住第一波攻势。望你以纵队名义,下达死命令。我信他,也信一团。

荀波沉默了。

良久,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放,沉声道:“拟电。”

巴郎镇。

秦燃收到荀波的电报时,正蹲在镇外一处土坡上,盯着远处的地形出神。

电报不长,措辞极硬:

“一团及秦燃同志:此战关系西北存亡。人在阵地在,人不在阵地也要在。死守待援,不得后退半步。荀波。”

秦燃捏着电报纸,半天没说话。

跟在他身边的丁朔探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不让咱们活了?”

秦燃把电报折起来,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丁朔。”

“到!”

“回镇子,连以上部。布置任务。”

丁朔愣愣地看着他,没动。

秦燃回过头,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愣着什么?司令员信咱们,松溪书记信咱们,那就让他们看看,一团值不值得信。”

动员令下达后,一团整个动了起来。

丁朔回到一营驻地,战士们正在擦枪、搓草绳、补衣裳。

他把连长排长们召集起来,没有废话,直接传达了纵队的命令。

“死守?”三连长程北望瞪大眼睛。

“死守。”丁朔点头,“守到敌人破防急眼,守到马继融亲自出马。”

屋里沉默了几秒。

程北望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狠:“行。那就守。老子倒要看看,那些土匪兵,有多能打。”

消息传到各排各班,战士们反应不一。

有人紧张得直搓手,有人默默地多擦了几遍枪,有人把仅剩的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粮袋,一半当场吃了——谁知道下一顿还能不能吃上?

但没有一个人问“能不能撤”。

秦燃把作战地图铺在王家大院正厅的方桌上,连长们围了一圈。

“敌人是骑兵,优势是机动快、冲击猛。咱们没工事,硬扛是找死。”秦燃指着地图上的镇外地形,“所以,得让他们快不起来。”

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出几道线:“镇子东边那条路,两侧是坡地。程北望,你带三连,连夜在坡上挖陷坑,挖一排不够就挖两排,上面用树枝浮土盖好。马踩进去,一条腿就废了。”

“西边那片开阔地,挖壕沟。挖成之字形,别让他们跑起来。”

“镇子里的巷道,用木料、石碾子堵上,只留几条通道。每条通道布置两个火力点,交叉封锁。”

程北望挠挠头:“团长,这样咱们自己也转不开了啊。”

“咱们不用转。”秦燃抬眼看他,“咱们就钉在这儿。敌人进来,打;进来,再打。打到他们不敢进来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还有一件事——老百姓,全送走。一个不留。”

当天夜里,巴郎镇的老百姓开始转移。

没人愿意走。一个老汉拽着秦燃的袖子,声音发颤:“长官,你们替我们打王阎王,分粮食,现在敌人来了,我们走,留你们在这儿拼命?这……这是人的事?”

秦燃握住他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大爷,你们走了,我们才能放开手脚打。你们在这儿,我们还得分心护着。走吧,等打完仗,再回来。”

老汉眼圈红了,嘴唇哆嗦着,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们……你们可要活着。”

妇孺老幼,扶老携幼,趁着夜色悄悄撤向藏区方向。

秦燃站在镇口,目送最后一拨人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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