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南疆群山，天上星月稀疏，月光如水，静静洒在破庙院落之中。
白里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下竹林沙沙作响，与山间偶尔传来的虫鸣交织在一起，平添几分宁静。
胖墩、瘦猴、老迷糊三人在修正过的《糙修诀》指引下，早已各自找地方盘膝打坐，沉浸在修行之中。
往晦涩难行的灵气，此刻在经脉中流转顺畅，如清泉淌过，每一次呼吸都有丝丝灵气入体。停滞多年的修为隐隐松动，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三人如痴如醉，恨不得立刻便突破境界。
他们心中对陈默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不敢有半分亵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屋中那位神秘少年。
破庙角落的小屋内。
陈默依旧盘膝坐在木床之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
经过白整整一天的尝试，他终于打破了万古念的第一层封锁，引一丝天地灵气入体。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引气入体，只是踏入修行的门槛，真正的第一步，是开辟灵海，踏入炼气一层。
灵海，位于丹田深处，是修士储存灵气、运转修为的本。灵海越大、越稳固，后修行之路便越宽广，基便越扎实。
寻常修士引气入体后，只需三左右，便可慢慢开辟出一方小小的灵海，正式成为炼气一层修士。
资质优异者，一便可功成。
可陈默不同。
神魂深处那缕阴冷念，如同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生机，压制他的灵气运转。天地灵气靠近他周身三尺，便会被那股阴冷气息震散，想要汇聚灵气开辟灵海，难度比常人高出百倍不止。
再加上他刻意压制了所有超越凡躯的手段，不借用一丝一毫昔至尊本源，完全以最普通、最原始的方式修行，进度自然慢得可怜。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处在他这般境地，恐怕早已心浮气躁，甚至绝望崩溃。
可陈默心中，却没有半分急躁。
漫长岁月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也沉淀出旁人无法想象的耐心。
对他而言，百年一瞬，千年一刹，不过弹指而过。
如今花费十天半月，甚至一年半载去开辟灵海，不过是重修之路上的一点小小磨砺，本不值一提。
他要的从来不是速度，而是极致稳固的基。
昔他初入修行，便有逆天机缘，一路高歌猛进，虽基无双，可终究少了几分千锤百炼的沉淀。
这一世，他要从最细微之处入手，每一步都走到极致，不留半分瑕疵。
时间在寂静的修行中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窗外月光渐渐偏移，夜色越来越深，已至夜半时分。
陈默依旧一动不动，如同石化。
他的心神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体内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按照最完美的基础引气路线，一遍遍冲刷着早已涸脆弱的经脉。
凡躯经脉脆弱不堪，稍有不慎，便会经脉断裂，从此沦为废人。
他以万古至尊的修行眼界，精准把控着每一分力道，每一丝流转，让灵气以最温和、最顺畅的方式，滋养着经脉，壮大着自身。
一丝丝微弱的天地灵气，被他一点点从空气中拉扯过来，艰难地突破念封锁，融入体内。
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灵气，在一遍遍运转之下，缓缓壮大，虽依旧细微，却比白里强盛了数分。
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之中那股滞涩麻木之感，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暖意。
丹田深处，一片混沌昏暗，如同未开掘的荒地。
开辟灵海，便是要在这片混沌之中，硬生生开出一方水域，容纳灵气，生发芽。
他控制着那缕不断壮大的灵气，缓缓沉向丹田，悬在混沌中央。
“凝。”
陈默心中轻声一语。
那缕灵气微微一颤，散发出微弱的光晕，如同一点星火，坠入黑暗。
周围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涌来，却在靠近丹田时，被神魂之中的念狠狠一震，溃散大半。
只有寥寥无几的灵气，冲破阻隔，汇入那点星火之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从丹田深处响起。
这点星火，缓缓散开，化作一方巴掌大小、微弱无比的淡蓝色水域。
水域之中，灵气稀薄，几乎随时都会消散，却真实存在。
灵海，成了。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没有神光暴涨，没有灵气冲天，依旧清澈平静，与凡人无异。
可他自己清楚，从这一刻起，他真正意义上，重新踏入了修行之路。
炼气一层。
放在整个修行界，连最底层的杂役弟子都不如，随便一只山野精怪都能将其击。
可对陈默而言，这却是意义非凡的一步。
这代表着，他彻底抛弃了昔的无上荣光，真正以一个凡人的身份，重新站在了修行的起点。
“炼气一层……”
陈默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这种从无到有、一点点变强的感觉，久违了。
他缓缓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躯。
凡躯打坐一夜，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痛，神魂深处也因持续对抗念而隐隐作痛。
可这些痛楚，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烦躁，反而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痛，说明还活着。
难，说明在走上坡路。
昔横推九天十地，无物可敌，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早已刻入骨髓。
如今这般步步艰难、点滴积累的修行，反倒让他那颗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心，重新泛起一丝波澜。
他推开房门，迈步走出小屋。
夜色正浓，月光洒在院落之中，给地面铺上了一层银霜。
胖墩三人依旧在院中打坐，呼吸平稳，气息比白天强盛了一丝。在修正后的功法滋养下，三人的修为都在悄然进步，或许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如今的境界。
陈默目光扫过三人，微微点头。
这三个小家伙心性纯粹，虽资质平庸，却胜在勤恳踏实，只要有正确的指引，未来未必不能在修行路上走出一段远路。
他没有打扰三人，径直走到院落门口，抬头望向山外。
千里之外，秘境方向，霞光冲天，即便在深夜也依旧耀眼夺目。浓郁的灵气几乎凝聚成实质，在天地间翻滚涌动，空间微微震荡，发出低沉的嗡鸣。
秘境开启，已经近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的躁动与贪婪，即便相隔万里，也能清晰感知。
无数修士正如同饿狼一般，死死盯着那片即将开启的秘境，眼中只剩下机缘与造化，早已将生死凶险抛之脑后。
陈默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修行界的争抢夺，他见得太多了。
为了一枚丹药，同门相残。
为了一本功法，兄弟反目。
为了一丝机缘，血染千里。
这一切，在漫长岁月之中，早已是司空见惯。
他不评判，不涉，不阻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有人选择争渡，有人选择蛰伏，有人选择轰轰烈烈，有人选择平淡安稳。
而他，选择从头再来，重走凡途。
就在这时——
陈默眉头微微一蹙。
他如今已是炼气一层，虽修为低微，可神魂本质依旧是万古至尊，感知远超同阶修士百倍千倍。
方圆数十里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心神之中。
他感觉到，数道气息，正朝着破庙方向快速靠近。
那气息并不隐晦，反而带着几分嚣张跋扈，横冲直撞，毫无顾忌。
人数不多，一共四人。
修为都在炼气七层以上，为首一人，更是达到了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在这南疆偏僻之地，炼气九层已经算得上是一方小高手，足以称霸一隅。
“嗯？”
陈默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淡。
他刚入炼气一层，本想在这破庙之中安稳修行一段时，却没想到，麻烦依旧主动找上门来。
看来，无论他身处何等境界，这世间的纷扰，都难以彻底避开。
院中的胖墩三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从打坐中醒来，一脸警惕地望向院外。
“有人来了。”瘦猴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
“听脚步声，不少人，而且气息不弱。”老迷糊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胖墩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却还是挡在陈默身前，沉声道：“前辈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
在他看来，不管来者是谁，胆敢冒犯前辈，就是他们的敌人。
陈默看了一眼胖墩略显肥胖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这三个小家伙，倒是颇有几分担当。
只是，他们的修为太低了。
对方四名修士，最低都是炼气七层，为首一人更是炼气九层，以胖墩三人炼气四层左右的修为，本不堪一击。
“退下吧。”陈默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前辈！”胖墩急道。
“这点小事，还不用你们出手。”
陈默语气平淡，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四名修为不弱的修士，而是几只无关紧要的蚊虫。
胖墩三人对视一眼，虽心中担忧，却不敢违背陈默的命令，只能不甘地缓缓退到一旁，依旧满脸警惕地盯着院外。
片刻之后。
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四道身影出现在破庙门口，堵住了整个院门。
为首一人，是一名面色阴鸷的青年男子，身穿一袭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眉宇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身材高挑，眼神锐利，周身灵气波动稳定而强盛，正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在他身后，跟着三名同样身穿道袍的修士，两男一女，修为都在炼气七层八层左右，看向破庙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屑与鄙夷。
四人身上，都带着同一个标志——离火宗。
看到这四人，胖墩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一震，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
离火宗！
南疆一带赫赫有名的宗门，虽然算不上顶尖大宗，却也基深厚，门下弟子数百，筑基修士有数位，在这一片区域，堪称霸主一般的存在。
平里，离火宗弟子在南疆横行霸道，烧抢掠，无恶不作，周围的散修小势力，无不闻风丧胆，敢怒不敢言。
黑木寨便是因为得罪了离火宗，才被对方找上门来，若非陈默出手，早已被灭寨。
胖墩三人做梦也没想到，离火宗的人，竟然会找到这偏僻破庙来！
“是……是离火宗的人！”瘦猴声音发颤，满脸惊恐。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老迷糊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胖墩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心中又怕又怒，却依旧死死挡在陈默身前，不敢有半分退缩。
离火宗为首的阴鸷青年，目光扫过院落，当看到胖墩三人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三个卑微散修，果然藏在这里。”
青年声音冰冷，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黑木寨被废一事，与你们有关吧？”
胖墩三人心中一紧。
他们知道，对方是为了黑木寨的事情来的！
当陈默出手废掉黑木寨所有修士，吓退离火宗弟子，此事早已在南疆传开。离火宗颜面尽失，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可当时就在枯山脚下，很有可能被离火宗的人记恨上。
“我们……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胖墩强装镇定，咬牙开口。
“不知道？”阴鸷青年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在枯山脚下，你们三个也在场，以为本座不知道吗？”
“我离火宗的事情，也是你们这些卑微散修能够掺和的？”
“今本座便拿你们三个开刀，好好出一口恶气！”
话音落下，阴鸷青年周身灵气微微一震，炼气九层的气势瞬间爆发开来，朝着胖墩三人压迫而去。
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胖墩三人脸色惨白，浑身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在炼气九层的威压面前，他们如同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林师兄，跟这三个废物废什么话，直接了便是，也好让南疆这些散修知道，得罪我离火宗的下场！”身后一名离火宗弟子冷声道。
“不错，了他们，再搜一搜这破庙，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另一名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名唯一的女弟子，也是一脸冷漠，仿佛看待三只待宰的羔羊一般，没有半分怜悯。
胖墩三人心中一片绝望。
他们不怕死，可他们怕自己死了之后，没人保护前辈。
虽然在他们眼中，陈默是无所不能的无上高人，可眼前毕竟是四名离火宗精锐弟子，为首的还是炼气九层的林师兄，他们不得不担心。
“你们……你们不要太过分！”胖墩咬牙嘶吼，眼中充满不甘。
“过分？”林师兄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在这南疆，我离火宗说的话，就是道理！我离火宗做的事，就是规矩！”
“今天，你们三个，死定了！”
话音落下，林师兄眼神一冷，便要出手击胖墩三人。
炼气九层的灵气汇聚掌心，威力惊人，一旦落下，胖墩三人必定瞬间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胖墩三人闭上双眼，满脸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淡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吵到我修行，你们，也敢放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穿透了林师兄的威压，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师兄动作一顿，眉头一皱，顺着声音望去。
这才注意到，站在胖墩三人身后，那道一直被遮挡住的青衫少年身影。
少年站在月光下，青衫朴素，身形单薄，眉眼净，气质温和。
周身没有强大的灵气波动，没有惊人的威压，只有刚刚踏入炼气一层的微弱气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眼望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刚刚开始修行的少年。
林师兄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嘲讽。
他还以为是什么隐藏的高手，原来只是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少年。
就凭这样一个废物，也敢出言阻拦他？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我离火宗的闲事？”林师兄眼神冰冷，语气之中充满鄙夷，“看来你也是这三个废物的同伙，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死吧！”
在他看来，击一名炼气一层的少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胖墩三人心中一急，连忙大喊：“前辈快走！不要管我们！”
他们生怕陈默被离火宗的人伤到。
在他们眼中，陈默是无上高人，可此刻不知为何，前辈竟然只散发出炼气一层的气息，这让他们心中焦急万分。
陈默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师兄四人。
如同看着几只跳梁小丑。
离火宗。
他记得。
当在枯山脚下，便有几名离火宗弟子，仗着修为欺压黑木寨，被他一声铃音吓退。
没想到，时隔几，离火宗的人，竟然又主动送上门来。
还敢在他面前，口出狂言，滥无辜。
看来，当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这世间，总有一些人，依仗着一点微末修为，便横行霸道，嚣张跋扈，不把他人性命放在眼里。
以前，他懒得理会这些蝼蚁一般的角色。
可现在，他身处凡途，就在这红尘之中。
这些人，主动扰他清静，伤他身边之人。
若是再一味退让，反倒不像他了。
陈默缓缓抬起头，月光洒在他的眉眼之间，平静的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意。
“你们离火宗，在南疆，一向都是这么横行霸道，草菅人命吗？”
陈默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林师兄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眼中充满嘲讽：“横行霸道又如何？草菅人命又如何？”
“在这南疆，我离火宗便是天！我们想谁，便谁！”
“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也配质问我？”
“今天，本座便让你知道，得罪我离火宗的下场！”
话音落下，林师兄不再犹豫，掌心灵气暴涨，化作一道赤色火掌，带着炽热的气息，朝着陈默狠狠拍了过去！
炼气九层全力出手，威力惊人，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在他看来，这一掌下去，这炼气一层的少年，必定瞬间化为飞灰，魂飞魄散！
胖墩三人吓得脸色惨白，失声尖叫：“前辈！”
离火宗的三名弟子，脸上则露出冷漠的笑意，坐等看好戏。
他们都以为，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死定了。
然而。
下一刻。
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那足以秒自己的赤色火掌，陈默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躲闪，没有运转灵气防御，只是缓缓抬起了一手指。
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恐怖的灵气。
就只是简简单单，轻轻一点。
噗——
一声轻响。
那道威力惊人、足以开山裂石的赤色火掌，在碰到陈默指尖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崩碎，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掀起。
紧接着。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林师兄的手臂，瞬间席卷全身。
林师兄脸上的嚣张与傲慢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在这一刻彻底失控，疯狂紊乱，丹田之中的灵海，剧烈震颤，仿佛要直接崩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林师兄口中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大手狠狠击中，凌空飞起，重重砸落在院落外的地面上，口吐鲜血，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
更恐怖的是。
他的修为，在刚才那一指之下，直接被废掉！
炼气九层的修为，尽数散去，一夜之间，沦为废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院落之中，一片死寂。
胖墩三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惊骇，如同见了鬼一般，呆呆地看着陈默的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前辈……出手了！
只是轻轻一指！
秒炼气九层！
还直接废了对方修为！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而离火宗剩下的三名弟子，更是吓得浑身僵硬，面无血色，双腿发软，“噗通噗通”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看陈默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招！
仅仅一招！
他们心中强大无比的林师兄，就被废了！
眼前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只有炼气一层气息的少年，本不是什么废物！
这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无上高人！
他们竟然在一位无上高人面前，嚣张跋扈，口出狂言，还要动手人！
这与找死有什么区别！
无尽的恐惧，如同水一般，淹没了三人的心神。
陈默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看向跪倒在地的三名离火宗弟子，语气清淡，却带着一股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冷漠。
“回去告诉离火宗。”
“从今往后，南疆境内，不准再仗势欺人，不准再滥无辜。”
“若再有下次……”
“离火宗，不必存在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三名弟子耳边炸响。
他们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对着陈默疯狂磕头。
“是！晚辈遵命！”
“晚辈一定转告宗门！再也不敢了！”
“求前辈饶命！求前辈饶命啊！”
他们连扶起地上的林师兄都不敢，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连滚带爬，仓皇逃离，生怕慢了一步，便被眼前这位恐怖少年击。
片刻之间，四人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路血迹与无尽的狼狈。
院落之中，再次恢复寂静。
胖墩三人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陈默的背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这就是他们的前辈。
不动则已，一动惊天动地。
哪怕只是随手一指，也能碾压一切强敌，威慑一方宗门！
陈默没有看三人，只是缓缓抬头，望向夜空。
夜色依旧，月光依旧。
只是经过刚才这一场小小的风波，他心中越发明白。
凡途之路，终究避不开红尘纷扰。
想要安稳修行，唯有自身强大。
只有足够强，才能不被人欺，才能守边这份难得的清静。
“炼气一层……还是太弱了。”
陈默轻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要加快修行速度了。
灵海初开，炼气始成。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
而他，必将一步步，重登那万古绝巅，再临那九天之上！
夜色更深，风声再起。
破庙之内，少年静静而立。
青衫单薄，却有一股镇压万古的气度，悄然弥漫。
凡途修行之路，在这一刻，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搅扰，变得更加坚定。
天下风云，即将为他涌动